第45章(1 / 4)
谢锡哮的喘息声响在耳边,胡葚似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薄唇蹭过她的耳朵。
她没动没躲,却察觉到环在自己身上的手收紧了些力气,她怕牵扯到他的伤,小声叮嘱:“你别用力。”
言罢,她明显能感受到谢锡哮身子一僵,呼吸也随之更沉,唇也与她的耳朵贴得更紧密,声音带着恼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不清楚,便莫要乱说话。”
她落在他后背的手下意识揪住他的寝衣,有些为难道:“可我确实还不能睡,等你不冷了我得回去。”
谢锡哮似是极其不耐地嘶了一声,颔首看向她,透着浅淡的月光她能看得清他眼底古怪的诧异:“这种时候你要回去?”
“可温灯还不知道我走了,我要是不回去,她会想我的。”胡葚很是大度地与他许诺,“你放心,你暖起来之前我不会走的。”
耳边似传来他的一声冷笑:“就她会想你是不是?”
他胸膛起伏明显了些,恨恨道:“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想不想,家里又不是没人,不是还有贺县尉在?实在不成日后就养条狗陪她。”
胡葚想也没想就开口回绝:“我是她娘,狗怎么能替代我呢。”
谢锡哮一瞬哑然,松开她平躺过去:“那你不用再等,现在便回去罢。”
胡葚有些发懵,撑起身来看他,却见他别过头去不愿理人。
她轻推了推他:“可你不是还冷着吗?”
“死不了。”谢锡哮声音疏离得很,“若你今日不来,这一夜我亦是如此过,没道理你走了我便要冷死在这。”
他将被她压住的胳膊也抽了回去:“你已为人母,回去见你的孩子罢,我毕竟与你当初不同,我既没有怀你的孩子,冷与不冷你亦无责任,你不必留下。”
动作间他的领口滑落了些,露出锁骨,依稀可见他身上缠裹着的白布。
胡葚心口有些闷,觉得他此刻十分可怜,想了想还是躺回去,抬手环上他的腰身与他重新贴紧:“有的,我有责任的。”
她枕在他肩胛处,环在他身上的手与他胡乱蹭了蹭,希望能让他暖和些。
她的愧疚与自责不曾褪去半分,只觉得怎么也弥补不够他,但此刻也只能抱着他轻轻叹气。
谢锡哮垂眸,即便是看不清什么,但也仍旧能感受到她的低落。
他不由得想起她方才的话。
但他坐在囚车之中一路入京,也不止是屏州百姓会将战败的怨憎归结到他身上,而当初京都之中等着他的,远比这些百姓危险得多。
她不必如此,他也着实因被她归到愧疚里而烦躁。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自己蠢便罢了,又找了一个蠢的,即便是人证有用,你一个北魏人算什么人证,更遑论你是我的人,你的话谁会信?你即便是站出来,也不过一样被关押,甚至与我都关不到一个牢狱去。”
胡葚听出了他话里没明说的事:“所以你回去一直被关着吗?”
谢锡哮沉默一瞬才开口:“不用你管。”
她抬头,怔怔然看着他,而他不用偏侧过去仍能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继续道:“他一个郎中懂什么,他说你便信?当真是蠢。”
胡葚张了张口,但他在她话出口之前便打断她,语气不善:“你若是敢说一句他不蠢试试看?”
她垂了眸,虽察觉到了危险,但还是觉得贺大哥冤枉:“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他,要不还是都说我罢。”
谢锡哮啧了一声,想转过身来,但她却将他压得很紧,以至于他稍一用力反倒是牵扯到了左肩处的伤。
他闭了闭眼,一句话不愿多说。
可只这样安静躺着,他又觉得亏,干脆忍着疼翻身过去,重新将她捞在怀里:“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不准说。”
*
次日,是谢锡哮先一步醒来。
他常年习武,早已不习惯多睡,而胡葚昨夜撑了许久等着回去,最后夜很深了才撑不过睡去,以至于此刻
还没醒。
她没再搂着他,像是睡热了一般,只背对着他被他搂着,胳膊却已伸出了锦被之外。
谢锡哮将她松开,越过她下榻时不由在想,还是不能让她睡在外面,很麻烦。
此刻守在院外的是柳恪,而昨夜温尧随着她一同过来后在院外守了一夜,天亮才过去休息。
衙门里关着的人被层层看守,没审出什么要紧的事,而熟悉草原的人不多,谢锡哮算一个,故而还需得他亲自去审一审。
他理了理外衣:“待她醒了,叫温尧送她回去。”
顿住一瞬,他抬首看着稀薄晨光,不由得品啧了一下昨夜她说过的话。
他记得,他被押送入京时,也是在七月,那时同此刻差不多,日头正好却又很是凉爽,可暖光寒风混搅在一起,对当时只着单衣的他来说并不舒服。
不过他不曾料想过,胡葚竟在那时便已遇到了贺大郎。
她是如何到的屏州?这未免太快了些。
草原上的事,她大抵还是心向同族,这种事不会同他说实话,不过既然她能到中原悄无声息地隐了踪迹,别有用心者定会比她做得更隐秘周全。
“叫人去查一查屏州守备,从五年前开始查,还有——”
谢锡哮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查一查她是如何遇到的贺怀舟。”
*
胡葚回贺氏医馆时,温灯已经起了来。
她有些讪讪地走到女儿身边,想给她梳头发,但女儿却一边自己用细葛布擦脸,一边别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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