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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这几日胡葚脑中本就没怎么勾画得明白的京都情形,被这话又重新打散了些。

宋夫人似反应过来了什么,面上笑意更浓了些,一时只顾着笑还顾不得与胡葚细说,但却惹得温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就是喜欢唬人。”

宋夫人念她还小,没去与温灯细说唬人与唬人之间还能细分,只一边给她倒茶顺顺糕点,一边悠悠开口:“没人要不至于,只是他有了战败降敌的名头,原本门当户对的大族确实有人因此退却,但京都多少户人家、多少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宋夫人稍稍倚在桌案旁,随意搅着手中帕子:“先不愁吃喝才能有心思琢磨什么是两情相悦,成亲有时候是两家人的事,谢家是大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不要说他如今还身有要职。”

胡葚垂眸,想起了谢家那好几进的宅院,离开骆州时随便就能拿出来的厚厚一沓银票……他确实也挺值得嫁的。

宋夫人再开口时,语调透着些调侃的味道:“不过若说的风花雪月些,他曾经出尽风头,年少英才高高在上,明月高悬自然难攀折,真不是谁都能张得了议亲的口,但如今明月旁落惹人怜惜,这时候要是能捡回家里好好抚慰,还能来一个少年夫妻共患难,若是给你,你捡不捡?”

胡葚想了一下,点点头。

跟捡落水狗也差不多,受了委屈缺衣少食的,就这种的最忠诚了。

当初阿兄那条大黄狗就很忠心,它打娘胎里体弱,抢不过奶水更长不壮,捡到它时,它早同它娘走散,可怜兮兮窝在比它高的草地里直喘气。

眼见着谢锡哮从正厅那边绕过来,瞧见了胡葚直奔着她走。

宋夫人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轻啧了一声:“捡了好,是得捡,他说没人要不就正盼着你捡?不过捡了也好,负责也罢,但要因此而自责那可犯不上。”

胡葚听话点点头:“那我不自责。”

谢锡哮正好跨步进来,先依礼对着宋夫人点头唤了声嫂嫂,而后站到胡葚身边问:“自责什么?”

胡葚瞧了他一眼,没与他细纠他唬她的话,反正他总喜欢这样说,好似他也沾了些迫不得已无能为力,没人要了只能找上她,但其实他心里肯定还是乐意的。

温灯却好似在此时抓住了他的把柄,板着脸看向他:“原来你也唬我娘。”

谢锡哮神色微动,下意识朝着宋夫人看了一眼,正对上宋夫人似笑非笑的眸子,他长睫翕动,没顺着话去问,而是一把将温灯抱了起来:“你什么?叫爹。”

温灯没挣扎,但倔强地没环他的脖颈,只咬着牙应一声:“爹。”

胡葚对此习以为常,自顾自抬手把温灯向上蹿挪了些的裤角往下拉一拉。

宋夫人慢悠悠站起身来:“我说我这热闹,让你妻女留在我府上住些时日也没什么,不用自责。”

独留下谢锡哮神色一僵,倏尔看向胡葚。

他不想如此,却又不能替她做决定,只压着心绪先问她:“你怎么想?”

胡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收了手,转而瞧着他眨眨眼:“我都成啊。”

谢锡哮薄唇抿起,没说话,先空出一只手来握她的手腕:“用过饭再说。”

待她被牵到正厅时才瞧见,难怪他与太傅只说了这么会儿的话。

是因着宋夫人的女儿喻池音回了来,还有那定过亲事的女婿韩郎君。

两人一开始是约着一同去书画铺子,本舍不得分别,韩郎君知晓了今日喻府待客,便打着上门拜访谢锡哮的由头,一路跟着到了喻府。

池音年岁比胡葚也小上许多,生了一双同宋夫人很像的杏眼,身上尽是书卷气,是她曾经想象中的中原女子那种温柔娴静的模样。

池音立在她面前,笑着对她俯身,唤了一声小婶婶,韩郎君也拱手一同唤。

这让胡葚恍惚想起竹寂之前说的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流言,只庆幸当时谢锡哮在,她知了内情直接便能反驳,否则池音平白遭了这种话真是无辜。

但她现在忧心另一件事,来之前只以为能见到他们一家,备礼时连喻太傅那个在外游历未曾归来的妹妹都想到了,却忽略了喻家还有个定了亲、时刻寻着办法登门的女婿。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韩郎君便似看得出其中尴尬,笑着小声道:“晚辈今日是借了叔叔婶婶的光,怎会计较虚物。”

他又转而说了些俏皮话,化解擅自登门的过错,宋夫人没在意,不过是添副碗筷的事,毕竟定了亲的男女总会想办法见面,拉分不开的,而池音倒是腼腆,话并不多。

因着有外男,即便人不多,也得分成两个席面,谢锡哮同太傅似生了分歧,太傅本就不多言,谢锡哮又犟着不松口,也幸而有韩郎君从中调和,能叫气氛好了不少。

宋夫人坐在温灯的另一边,顺手给小姑娘布菜:“你池音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吃这些。”

宋夫人为人亲和,有一搭没一搭递着话,不会觉着尴尬,虽分席但都摆在一个厅堂里,互相说话都不耽误。

宋夫人瞧着胡葚又解释着:“也不知中原的规矩你知晓多少,但家家户户都这样,有时候守规矩,并非是真觉得该如此,而是守给别人看的。”

她抬头示意桌案的距离,其实依胡葚坐的位置,稍稍挪动一下圆凳再转个身,便能坐到谢锡哮身边去。

“真坐一处了也没什么,各吃各的也不是吃一筷头的饭,但若是叫旁人知晓,反倒是要说我家池音的不是,虽则不该在意人言,但这种话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种事又不能去理论,到头来反而要得来一句,分了席不就成了?依规矩分了席,觉得被束缚心里不舒服,但若是不分席,烦心的言语也更多,有些事到最后是注定了要低头,要么心甘情愿的低,要么被逼无奈的低,要么开解了自己失了争论心气的低。”

宋夫人似是说的无意,言罢给她杯子斟满。

胡葚因她的话微微出神,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发现是酒。

宋夫人对她笑:“好喝吗?”

胡葚点点头,除了草原的烈酒,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其他。

“这是我夫君亲手酿的。”宋夫人压低声音,“分席也有好处,只给咱们这边备酒也方便些。”

胡葚瞧了瞧,池音杯盏里也有,再一低头,温灯也看着她小声叫娘,好似也想尝尝。

她便用筷头沾了点,叫女儿知晓是什么就好。

韩郎君原本还想办法言语间推扯一番,能同池音说上两句话,不过并不惹人厌烦,他语调客气又好听,说的话也并不冒犯,生得俊俏又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这本来也很难让人生厌,池音面上透着薄红,定也是对他很喜欢。

但他们后来提起了今年科举,又提起了赋文,韩郎君便只能收了儿女情长小心应对。

温灯却是听到了某些字眼,抬头望着宋夫人:“伯娘,姐夫也是探花吗?”

宋夫人点头:“新科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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