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扶雎(5 / 5)
无法改变的过去与无法预测的未来,少去回忆担忧,活过一日,与他相伴一日,便不负一日光阴。
又想到鸢娘,“鸢娘的喜事也快到了,倒也算是坤梧……乾元殿的大事了,她少时便跟着我,比起姜府,宫中才更像是她的娘家。”
女子生存诸多不易,当年之事姜父姜母虽已看开妥协,却不代表真的认同。
过去的伤害已经铸成,又多年不曾来往,就算和好,也难以破镜重圆,恢复如初。
她可舍不得鸢娘因此受半分委屈。
李骜对此事并不在意:“卿卿看着办便好,若有何处需要朕,任凭差遣。”
谢卿雪颔首,眼神睇去:“我知道,但家中大事,总得与夫君相商不是?”
李骜嗯了声,又补充:“都听卿卿的。”
谢卿雪不禁笑,在他怀中蹭蹭,闭上眼眸。
。
或是睡前因着鸢娘婚事提及父母之言,又或是多日思虑叠成了阴翳,谢卿雪的这一梦光怪陆离。
梦中春秋冬夏循环往复,而她衣衫单薄,如赤身裸体,仿佛又回到幼时身子最孱弱的时候。
母亲一直陪在她身边,可她触不到她。
有时她睁眼却看不清,只能听到母亲的哭泣,父亲的叹息。
而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如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被温暖牢牢包裹着,安心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对于身体的感知。
有时是父亲抱着她,有时是母亲,她蜷缩成小小一团,在喊痛。
又恍惚间,是她抱着小小的、刚出生的子琤,子容挤着挨着,子渊小大人一样唤着母后。
她却看不清他们的脸,满心焦急。<
还有冬日时漫天雪白,呜呜咽咽的哭声,痛彻心扉的哀号,她匆忙回眸,只见父母冰冷的棺椁。
跌跌撞撞地走近,却看见了李骜死寂消瘦的背影,慌忙抬眸,灵堂的牌位上,分明是她的名字。
心兀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窖。
胸口炸裂一样地痛,她猛地咳出声,泪争先恐后地涌出。
“卿卿!”
滚热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她,谢卿雪攥住胸口,无力地靠着,咳得身子震颤,喘息急促。
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周围似是有许多声音,可她听不太见,好容易安静些,她却已经力竭到连睁眼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地唤李骜的名字。
他握她的手,贴她的脸,吻她,不断地安抚。
她唤子渊,唤子容,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温度与触感。
她又唤子琤,这一回,还是只有他的气息,他好像说,子琤就在路上,很快便回来了。
泪顺着眼尾流下,说不清的怕涌上心头,又被昏昏沉沉的意识吞没,她牢牢攥着他的手,像攥住生的锚点。
几经反复。
她彻底睡过去之前,李骜听到,她在唤,阿父,阿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心底,敲得他心底像破了一个洞,陷在刺骨嶙峋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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