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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澍予(1 / 3)

宋云今回到宴会厅,厅中一切照旧,还是一派风流富贵、奢靡浮华的光景。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人眉眼飞扬地畅谈着商业版图,有人端着酒杯强颜欢笑,眼中皆是算计。无人注意到宴会厅外露台上的小插曲,各人守着各自的欢喜与苦楚,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演着体面的戏。这世间本就如此,人心隔肚皮,纵是近在咫尺,也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如今她势头大好,没了宋知礼这个最大的障碍,她顺理成章地成了宋家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寰盛虽已是强弩之末,可她一手打造的云懿却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无论同行还是媒体,人前人后皆是交口称誉,说她宋云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手腕狠绝,眼光毒辣,前途不可限量。

她举着香槟杯,应对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恭维道贺的人,已然有些疲惫,连抬手碰杯的动作,都渐渐变得机械生硬。

迟渡被俱乐部的突发事宜绊住了脚,早早发来消息致歉,说要晚一些才能到。而温澍予,也迟迟没有露面。

他本就是港城商界最神秘莫测的存在,素来深居简出,极少踏足这类喧闹的商务宴会场合。可今日不同,这毕竟是他未婚妻的上市庆功宴,于情于理,他都该露面撑场。

早有按捺不住的好事媒体,迟迟不见温澍予的身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询问温董会不会来。

宋云今轻晃着手中的香槟杯,面上淡定自若,心里却没什么把握。

温澍予确实口头应允会来,可他那样一个大忙人,日理万机,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不胜枚举。这场庆功会,是宋云今出风头的个人秀,为云懿宣传造势,于他没什么利害关系。他若真因要事耽搁,无法前来捧场,也在情理之中。

她被记者们围着,思索着替温澍予找一个周全妥当的理由,缓缓开口:“他今天……”

才刚出声,宴会厅的两扇正门忽然向两侧大开。

原本喧闹不休的大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声响,一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停止说笑,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他一进来,便自然而然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周遭的宾客们纷纷避让,自动自觉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无人敢上前惊扰,一双双眼睛里,尽是对这位神秘商界霸主的敬畏与探究。面容冷峻的男人目不别视,径直朝宋云今的方向走来,自进门那刻起,他的视线便只凝在她一人身上。

他走到宋云今身边,那股清寒的气息随之靠近,他的唇边,微微弯出了一个弧度:“抱歉,临时处理了点事,来迟了。”

温澍予在宋云今面前居然会笑,媒体们也是开了眼界。谁不知道这位商界巨擘性情冷僻,待人疏离,莫说展露笑意,就连寻常的温和神色都极为少见。那些流传甚广,说他们是纯粹商业联姻的传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接着有记者八卦道:“二位看起来感情很稳定呢。现在宋总的新公司也成功在国内上市了,二位是不是考虑双喜临门,什么时候定下婚期呢?”

宋云今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大方,实际心里已经很不高兴,暗暗记下这是哪家媒体的人。今天是她的庆功宴,是她多年打拼换来的事业高光时刻,为什么总要扯上私人问题,非要将她的成就与婚恋捆绑在一起。

她心中不悦,思绪翻涌间,有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温澍予的手臂虚虚环在她的腰侧,动作自然亲昵,落在外人眼中,是十足的恩爱缱绻。可只有宋云今能察觉到,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一点绅士的距离,并未真正触碰。

他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侧。面对一众翘首以待的媒体,他头一次不是由公关团队转达,而是亲自开口,回应了记者的提问:“若是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他的五官十分俊挺,深密的睫毛阴影下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然而当他垂眼注视着身侧之人时,眼角眉梢冻着的霜色,仿佛被头顶暖融融的灯光溶开了,晕染出一片脉脉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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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开春,倒春寒还是厉害。

宋云今上了温澍予的车后,发现车里恒温适宜,不燥不寒。于是她抬起手,将肩上那件沾染了他温和檀香气息的外套取下,细细整理好,递给对面的男人。

温澍予遣走了司机、秘书和保镖,此刻宽适的车厢内,只余他们二人相对。

宋云今斟酌着开口的措辞。宴会结束后,温澍予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没有推辞,本就打算找个僻静隐秘的地方,把有些话说敞亮。

她不明白,今晚众目睽睽之下,他为何要用模棱两可的口吻,提及他们的婚期。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他们是

协议情侣,她替他周旋人前,他助她站稳脚跟。如今云懿已经上市,前路坦荡,收购寰盛的计划也在暗中推进,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此前承诺给温氏的回报,她一分都不会少。这桩利益交易,理当干净利落地收场。

她正沉心想着如何开口,温澍予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车内的静。

“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我备了份礼物。”

他从她刚才递还的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只丝绒首饰盒,黑色哑光绒面,边缘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他轻启盒盖,刹那间,车内所有光线似都被吸聚而来,宋云今的目光被盒中那抹华彩牢牢攫住。

那是一颗产自澳大利亚阿盖尔矿的顶级紫钻,静静卧于丝绒底衬之上。浓郁纯正的紫罗兰色,净度臻于极致,晶体澄澈无瑕,光线穿透时,会散射出无数幽邃而华贵的虹彩,美得叫人心折。

巧合的是,这颗紫钻与她今日的礼服裙,竟意外地相衬。

“我不清楚你的手指圈号,所以先寻到了这颗钻石。你若喜欢,我会请人打造成戒指。”

他的话未说破,可钻戒的寓意,世人皆明。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令她张口结舌:“温董,我……”

话音却被他轻声打断。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执拗:“不要叫我温董,你好像从来都只叫我温董。能不能叫我一声阿澍?”

阿澍。

宋云今微怔,想起此前温老爷子请她谈话的那场乌龙绑架中,老人便是这般唤他,想来是家人至亲对他的昵称。

可她实在叫不出口,她心里的“阿树”另有其人。

这个时候,似乎很不该想起其他的人。然而思念从来不受意志的管束,念头一转,她无可避免地想起他。

温澍予见她不语,并未逼迫,只放缓语调,款款道来:“我以前认为,婚姻是最有效的绑定机制,所以不太明白该如何谈恋爱。如果你介意直接进入婚姻,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量后面的话。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竟显出一种笨拙的庄重。<

“上次是你想同我做生意,今天,我想同你做一笔。”

“只要温氏屹立一日,我保云懿长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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