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被遗忘的年少时光（梁牧之）（3 / 5）

而梁牧之最近的病情在加速恶化。

梁溪微微挑眉，盯着他，“你对他很孝顺啊。”

梁时津没否认，“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要在福利院呆多久。”

梁溪问：“你在福利院过得很糟糕吗？”

梁时津很坦诚地点头，“我不太合群，那时候经常吃不上饭，幸好遇到我爸……”

顿了顿，他窥着梁溪的神色，说：“他帮助过很多人，现在他老了，所求也不多，见你算是一件，我希望能帮他达成心愿。”

梁溪默了几秒才道：“我只等一个小时。”

梁时津松了口气。

就这么等着也是无聊，梁溪去院子里乱逛，梁时津在一边作陪。

“他经常这样吗？”梁溪问他：“会以为自己还年轻？”

“最近这种情况才变多，”提到梁牧之的病情，梁时津忍不住叹气，“有时候，会把家里的保姆错认成你母亲，一边喊栀子，一边说刚刚那种话，像是什么一起出去玩之类的，都很琐碎，也有些时候，不停地说栀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都想到些什么。”

梁溪神色有些冷，难怪父母不愿意回梁家来。

她这个叔叔，终生未婚，现在老糊涂了，不停喊着自己嫂子的昵称……

真是为老不尊。

梁家有这么一个人，她也不想再来。

两人漫步至后院，梁溪看到老旧的花房。

她扭头，仰着脸望了隔壁一眼，发现隔壁那栋别墅是翻修过的，但这一栋却没有，两相对比，这边就显得更加破败了。

她忽然想起，许栀曾经对她说过，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在二楼距离花房最近的位置，从窗口就能看到花房里。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

梁牧之住的那个房间，也正是二楼距离花房最近的位置。

梁溪还是有点不爽，她想今天最好能等到梁牧之恢复正常了，她倒是很想看看他脑子清醒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不要脸。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梁时津尽心尽力，屋里屋外跑了几个来回。

梁牧之中途短暂地休息了一下，梁时津最后一次跑后院，梁溪正在花房里看花，他告诉梁溪，“应该可以了，我刚刚叫醒他，说话时他是正常的。”

梁溪收回视线，转身跟梁时津折回屋子里，身后的花房里，正值花期的栀子花开了一大片。

这一次，梁溪没有上楼，梁牧之就站在楼下的客厅里。

看到她，他露出个克制的笑，“你好，梁溪。”

这是许栀的女儿，他脑中被这个想法充斥着，但他也清楚地在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梁锦墨的影子。

梁溪觉得他看起来确实是正常多了，微微一点头，也没喊叔叔，“我听说你要见我。”

梁牧之喊她坐下，“嗯，时津应该和你说过，我准备留部分梁氏的股份给你，需要你签一些字。”

梁溪也没客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问他：“为什么要留股份给我？”

梁牧之慢慢地坐下后，抬眼看她，说：“你是梁家的孩子。”

梁溪说：“可我爸爸那里有梁氏的股份。”

“我知道，”梁牧之说：“但这是叔叔留给你的，就算你不承认我这个叔叔。”

又道：“也是感谢你今天来看我。”

梁溪还是不能理解，“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个吗？”

梁牧之的目光定格在她的双眼。

梁溪的双眼和许栀很像，旋即他又想，是真的像吗？

他忽然发觉，他其实已经不能很确切地想起许栀的脸了。

太久了。

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脑海中的许栀，还是很久以前的那个——似乎眼神总带着一点怯，很多时候低着头，恬静又内敛。

但那面孔也是模糊的。

他知道许栀应该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她很早就变了，现在他变成了满头花白的老头子，那她呢，她是个怎样的老太太？

小时候，他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无论他去到多远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断了联系。

现在他老了，生命里没有她的日子，已经比有她的时间漫长许多，他的记忆力在衰退，忘记很多东西，从日常琐碎到重要的合同和会议……

现在，是她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还能记得什么。

“你没事吧？”

梁溪出声，拉回他的思绪。

他顺着梁溪的视线低头看去，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攥住拳，掌心里一道疤痕被遮掩，“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