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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人皮架子鼓(八)(1 / 2)

“陛下,谢指挥使昨夜暗访,撞见我与家姐夜谈。何来勾结之意,谢指挥使不知其中缘故,我便不理会了。”

顾承的语气大方轻松,似是无关痛痒。可其中嘲讽与不屑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白水犯了难,这层关系属实是她没有想到的。何挽竟然是顾承的姐姐,就连关系网庞大的锦衣卫也不知么?

不知道谢澜之是真不知还是假意不知,但如此一来,想要动何挽绝对行不通。

“何挽竟是你家姐,此等喜事,为何不报与朕同喜。”皇帝状似在对顾承说话,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了白水。

顾承慢悠悠拱手道:“还请陛下恕罪,我寻亲多年,不久前才寻得家姐。臣还未安顿好,家姐便被谢指挥使公然动手查封御绣坊。还请陛下明鉴。”

感受到那道威压,还未等白水开口,谢澜之上前一步。她瞥见他的动作,不知为何,白水总感觉这人没憋着好屁。

果然。

“陛下,臣昨夜偶遇何坊主,还未问清其中缘故,大理寺卿便加以阻拦,臣不知,大理寺卿,是否早已料清其中缘故,知而不报。因而臣只观得片面之语。”

果真是记仇的性子,昨晚她撇清关系的做法,今日倒是还给她了。

行行行,什么烂摊子都丢给她。但是白水如今真没心思与他斗嘴了,皇帝和顾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还未多加思索,便脱口而出道:“陛下,谢指挥使所说,臣并未知情。臣也是今日才知,何坊主是大将军家姐,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倒是笑得云淡风轻,“原是如此,朕还未问你,何事求见?”

何事?不是你找我来的,现在问我?!

白水真是不想理会那么多弯弯绕绕,在现代处理的事情就已经多如牛毛,如今穿越了,还要考验这些。真是骑虎难下,陛下的意思还摆在这里,她必须要回答的滴水不漏。

不过就是职场,她打算博一把,大理寺公正司法的名声不可以丢,圣上的旨意更不可违背。镇国大将军惹不起,谢澜之在身旁步步紧逼。

看的出来,皇帝对锦衣卫器重之深,如此,便不能让所有人受损。

那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于是,白水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扑通一声跪下,朗声道:“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鹰眸微微眯起,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十足,“说来听听,何罪之有。”

“臣在三日前接到北镇抚司送来的案件,就在昨晚,恰巧得知其案件冤情,便擅自寻谢指挥使相商。”

第一步,先把谢澜之撇干净,谢澜之掌握的信息远不如她多,不能再来搅混水。这样既有利于她接下来说的案件真相,又保全陛下想护住锦衣卫的心思。还能让在场的顾承知道,她昨夜所说是真的。

闻言,殿中几人齐齐看向直身跪着的白水,心思各异。

“讲。”绿佛珠有规律的滑动,皇帝貌似对白水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

得到皇帝的准许,白水将方才疯狂组织好的语言输出:“卷宗所述,此案凶手是乾元殿当差的宫女。而此女子曾被一太监强迫,此太监不顾家中良妻,收买净身房掌事,使女子惨失其清白之身。不仅如此,此太监入宫前曾有娘子,便是御绣坊坊主。何坊主双亲无故逝世,也是惨遭此太监之手。”

“而乾元殿宫人擦拭那鼓时,是被鼓面渗血的图样惊到。不仅如此,臣还发现一物件。”

白水掏出黑蛇鳞玉佩,颔首呈上。

“此物乃是臣从一草民身上所得,此草民暗中勾结朝廷命官,想强娶何坊主,却误打误撞结识到大将军。而后,臣暗查到,当夜,此草民妄想杀/害何坊主婆家,寻而未得却意外碰倒烛火,惨死他人家中。”

之后的事情不说在场的人也都猜的到。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十成实,八成实便已是上策,毕竟,很多时候,没人想要真相。

而是要他想要的真相。

要能够为他所用的真相。

在场的这几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谁的利益被触犯到,白水都不好交代。但又要坚守大理寺公正司法的职业素养。她再次感慨人真的是不好做。

“如此说来,那太监负心于我阿姐,又强得女子清白,陛下,按我国律法,说是死有余辜也不为过。而那草民妄想染指我阿姐,其死倒也是天意。”

皇帝并未发话,直直盯着俯首的白水,随后,白水听见这位君主缓缓问:“白水,所言属实?”

还不满意是吧,白水深吸一口气。白皙光滑的额头重重磕在白玉砖上,她要让皇帝看到她的真诚。“陛下,臣不敢欺君,字字属实,若有欺瞒,万死不辞。”

字字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坦坦荡荡。

闻言,皇帝将手中的黑蛇鳞玉佩随意甩到案上,不轻不重的声响,却是让殿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殿中三人及管事大监齐齐跪下。伴君如伴虎,皇帝一语未发,周身的威严已强压而下。

一声轻笑溢出,辨不清喜怒。听见这笑声,白水背后顿时急唰唰冒出了冷汗,从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看到帝王之威,可只有真正站到面前才知道。

上面的人皮笑肉不笑,一个字便可定生死,说不怕是假的。

“不愧是朕亲封的大理寺卿。澜之,你与大理寺卿年纪相差无几,做事却实在鲁莽。此次,竟让朕的镇国大将军寒心,你北镇抚司该当何罪。”

听到前半句,白水暗暗松了口气,她这么多年练出的话术可不是虚的。结果听到后半句,她眉心又跳了起来。

饶是她如此周旋,貌似还是没能让陛下满意。只是此事,顾承肯定是陛下明面上怪罪不得的,那便只有谢澜之了。况且,皇帝表面看似责怪,实则是告诉顾承,他的人,他已经开口责怪了。

无人可再提此事。

“臣办事不力,自请罪罚。”谢澜之拱手单膝跪下,目光低垂着,却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身旁的白水。

白水估摸着,下一刻,顾承要出来装好人了。陛下已经发话了,这天下毕竟不是顾承的。

果不其然,“陛下,谢指挥使也是无心之失,北镇抚司为陛下效力多年,忠心耿耿,要我说,训斥几句便可。陛下知道的,臣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啊。”

一颗颗黑亮圆润的绿佛珠在皇帝指间滑动起来。“顾卿,你与何挽相认,朕还未来得及与你同喜,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御绣坊坊主何挽,赐正五品官职,加封府邸。”

“谢主隆恩。”

霜衣被抚平褶皱,众人拱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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