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打发走人（1 / 1）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銮铃声。

一辆悬挂着钱府灯笼的豪华马车，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疾驰而来，车未停稳，帘栊便被一只纤纤玉手猛地挑开。

柳如烟身披一件绯红色的锦绣斗篷，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精心装扮过。

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绸缎长衫、神态倨傲的中年男子——正是钱府分管外务的二管家，钱福。

“住手！”

柳如烟娇叱一声，在丫鬟小翠的搀扶下款款下车，目光冷冷扫过场中局势，最后落在孙扒皮身上：“孙市吏，好大的官威啊。清早便来扰人清梦，还要查封我钱家的供货源？”

钱福也迈步上前，目光倨傲地看着孙扒皮：“孙淼，林公子的桃子乃是钱府中秋宴席的果品，你今日若是查封了果园，耽误了钱老爷宴客，这责任，你一个小小的市吏担当得起吗？”

孙扒皮一见钱府二管家亲至，腿肚子都软了，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误会！纯属误会！卑职不知这是钱家的生意，多有冒犯，还请二管家海涵，柳姑娘恕罪！”

局势瞬间逆转。

独眼彪气得独眼通红，他狗急跳墙，指着林小牧吼道：“就算不做买卖，他非法行医总是事实！他给赵棺材铺那老家伙开膛破肚！这可是重罪！孙大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扒皮为了找回点面子，也顺着话头道：“对对，二管家，柳姑娘，这行医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没有官凭，按律……”

“谁说林某行医了？”林小牧突然高声打断，声音洪亮。

他推开身前的衙役，一步步走到独眼彪面前，上下打量着独眼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孙大人，诸位乡亲！林某并非行医，只是略通养生食疗之道！倒是这位彪爷，孙大人您看——”

林小牧语速极快，字字诛心：“您看他面色晦暗，双目赤红，舌苔虽未见，但观其唇色紫绀，呼吸间带有腐臭之气！此乃典型的‘花柳毒入骨髓’之兆！”

“此毒潜伏已久，现已发于体表！若林某所料不差，三日内，彪爷必会肋下三寸之处生出硬核毒疮，痛痒难当；七日内，毒疮溃烂流脓，届时高烧不退，药石罔效！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周围被惊醒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和衙役们一片哗然，下意识地远离了独眼彪几步。

独眼彪近期确实流连花街柳巷，被林小牧这一通“专业术语”轰炸，加上那言之凿凿的“三日生疮、七日溃烂”，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只觉得肋下一阵莫名的刺痒，下意识地用手去抓挠，脸色由红转白，冷汗淋漓而下。

“你……你胡说八道！”独眼彪声音发颤。

“是不是胡说，彪爷自己心里清楚。”林小牧趁热打铁，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有家传秘药，或可缓解一二。但今日之事，彪爷需得行个方便。”

独眼彪疑惧交加，权衡利弊之下，只得咬牙对孙扒皮道：“孙……孙大人，可能是误会……我，我突然身体不适，得赶紧回去……”

孙扒皮顺坡下驴，警告了林小牧几句“下不为例”，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牧扔给独眼彪一包“清热泻火散”，将其打发。

危机解除，看热闹的村民散去。

李仙桃从屋内冲出来，扑进林小牧怀里，后怕地哭泣。

林小牧温言安抚，两人相拥。这一幕，恰被并未立即离去的柳如烟看在眼里。

柳如烟站在马车旁，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看着那座崭新的院落，眼神黯了下去，转身欲走。

林小牧松开李仙桃，快步追上，拉住了柳如烟的手腕。

“放手。”柳如烟声音冷淡。

“如烟，谢谢你。”林小牧诚恳道。

柳如烟甩开他的手，眼圈微红：“公子已有良配，何必再来招惹我这风尘中人？”

林小牧被问得头大，心一横，朗声道：“仙桃于我，是青梅竹马；如烟你于我，是恩人知己！我谁都放不下！我欠你们的情，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既然如此，那就慢慢还，用一辈子还！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债主！”

这无赖般的告白，让二女皆是一愣，随即柳如烟破涕为嗔，李仙桃也神色复杂却不再排斥。

一场风波，终在晨曦中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

官差与恶霸的喧嚣散去，果园内外重归宁静。

林小牧伫立在院中，望着那辆远去的钱府马车，心中波澜起伏。

这大明朝的世道，光有技术和宝物还不够，得有人，得有势，更得有属于自己的根基。

单打独斗的日子，该结束了。

正思忖间，篱笆墙角的阴影处，畏畏缩缩地探出一个人影，正是那瘸腿的赖三。

他此刻没了往日的混混气焰，脸上挂着讨好与忐忑，见林小牧目光扫来，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林爷！”赖三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小的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多亏林爷不计前嫌，治腿赠药，还赏饭吃。”

“独眼彪那厮心黑手辣，这次没整倒您，肯定还有后手。小的在那黑虎帮混不下去，也不想再当那断子绝孙的打手了。求林爷给条活路，小的愿给您当牛做马，鞍前马后！”

林小牧眯着眼打量他。

这赖三虽是个泼皮，但胜在熟悉市井阴暗面，消息灵通，且目前走投无路，易于掌控。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跟着我可以，但有两条规矩：一，手脚干净，绝不能再有偷抢讹诈之行；二，嘴巴严实，看到的听到的，未经我允许，半个字不许外泄。若是违背，我这里也不能留你。”

赖三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林爷！谢林爷！小的若再犯浑，天打雷劈！”

自此，林小牧麾下初具雏形：刘大强憨厚勇武，负责果园粗重活计与安保；赖三机灵油滑，被派往县城各处，负责打探消息、留意市场与官面动向；李仙桃心思细腻，总管内务、账目与仓储。

接下来的数日，林小牧并未急于扩张，而是潜心“刷功德”。他深知，玉琮才是这一切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