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调令,我接!(1 / 2)
翌日,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银川驿内堂的桌上摊着一张墨迹已干的公文。
王仁德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驿站的大印和一方朱砂印泥。
他已经坐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凉透了,久到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青白。
公文上的字写得四平八稳——
“查银川驿西北三十里有火路墩一座,系本驿辖下歇脚中转要地。”
“近来鞑靼游骑绕边,流民聚众,沿途安危事关重大。”
“着驿卒林禾、李二狗二人即日前往该墩驻守,专司接待过往官差、维护墩台之职,无令不得擅离,违者以驿规律处。期限不定。”
“期限不定”四个字,他写的时候手腕格外用力,墨迹渗透了纸背。
王仁德拿起大印,在朱砂印泥上按了按,稳稳地盖在公文落款处。
红色的官印落在纸上,像一枚新鲜的伤口。
他把公文叠好塞进封套,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涩味更重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酒。
“赵虎。”
门帘一动,赵虎闪了进来。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一个不落!”
片刻之后,院子里陆陆续续响起了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王仁德没有急着出去,他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今天这场戏,他琢磨了一整夜。
怎么开口,怎么铺垫,怎么让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今天是他的场子。
不急!
等院子里的人声差不多齐了,他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拿着那个封套,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了十四人。
驿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还在系衣带,有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被赵虎从被窝里硬拽起来的。
王仁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天把大伙儿叫起来,是有件要紧的公事宣布。”
他把封套举起来,两根手指夹着,“昨日沈大人巡查本驿,并亲口告知:鞑靼游骑已出现在红柳河一带,高柏山周边聚集流民。”
“边情紧急,沿途各站点都需加强值守。”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本官身为银川驿驿丞,食朝廷俸禄,自当恪尽职守。”
“经连夜考量,决定选派得力人手,前往本驿辖下火路墩驻守,确保沿途官道通畅。”
他把“得力人手”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终于落到了林禾身上。
“林禾,李二狗。”
院子里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们两人。
赵虎站在台阶旁边,嘴角挂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笑意,鼻梁上那块膏药随着他的笑微微皱起。
他斜着眼看向林禾,目光里写满了幸灾乐祸——昨天你扇老子一巴掌,今天老子看你怎么死。
钱彪站在王仁德身侧偏后的位置,双手抄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比赵虎收敛得多,但眼底的精光藏不住。
他的目光从林禾身上慢悠悠地移到李二狗身上,像一条蛇打量即将入口的猎物。
这个主意是他昨晚献的,此刻看着自己的谋划一步一步变成现实,心里那股子得意比喝了酒还舒坦。
张承业站在廊下。
他原本垂着手,神色如常,听到“火路墩”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只是跳了一下,很快就收住了,但那一瞬间的惊愕还是落在了王仁德眼里。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二狗站在林禾旁边,嘴里还叼着半块干饼。
火路墩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整个人僵住了。
嘴里的干饼掉在地上,在黄土里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他瞪大眼睛看着台阶上的王仁德,又猛地转头去看林禾,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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