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绰约新妆玉有辉(上)(1 / 1)
待去偏殿更衣,海娴一身粉霞色的绣花藕丝罗衣,绣着浅紫色的繁花茂叶,枝叶葳蕤,月白色的软缎百褶罗裙,蹁跹轻盈,纯净明丽。
委地长发全数盘起,一枚翡翠竹叶簪隐在发间押发,蜜花色水晶发钗上珍珠粒粒圆润,一把钉螺银针插成半月状,莹绿的玛瑙镂空兰花攒珠短簪簪在发髻正中,鬓旁斜斜几支羊脂玉的茉莉小簪通体纯净,顾盼时温润生光。
耳上缀了海棠挂珠坠,颈上是花丝纹金的璎珞圈,坠下一块玉牌,雕琢其上的攒枝千叶海棠,枝蔓纠结缠绵。
对镜自照时,只觉整个人都明艳了许多,从内而外都溢出明媚与欢悦。这样的她比何时都美。
傅清站到海娴身后,扶上她的肩。他一身淡青色银线长衫,长身玉立,面容清隽,彼此这般,就像一对燕尔夫妇。
傅清露出孩子气一般的神色,“咱们果然是像夫妻的。”
海娴“扑哧”一笑,愈发收不住,索性笑得更大声,傅清伸出手来刮一刮她鼻尖,没好气又无可奈何,然而神色间满满浸的都是宠溺。
为避人耳目,打自偏门出后,便乘上一辆马车,悄悄往宫门那里去了。
一路行得缓慢,待出了朱红宫门后,海娴方按捺不住的卷起车帘,向外望去。
此时不过午后,商贩多慵懒,路边人家有小孩坐在门槛石阶上,也有支起棚子引了许多人来下棋的地处,更有一众一众的人坐在阴凉处,打着蒲扇高声说话,要不了许久,几人却又生出疲态,手支在膝盖上头,便闭眼寐去。
有路边小阁楼里,一群人吃着茶水,也有商铺中琳琅满目的首饰簪钗,衣饰香粉,吃食古董,纷纷应接不暇,然而毒辣的太阳照的整片大地没有一处荫避,傅清便怎样也不许海娴下车去,只锢在车里不许动。
傅清道:“只怕你出去晒坏了,如今正是十月,俗话道十月有阳春,这可不是秋日那疏懒的。”他温声道“此刻又是正午,等时候晚些了,我再带你出来。”
海娴一笑,挽住傅清的手倚在他怀中,“听你的便是,只要与你,甚么都是好的。”
这回带来的便是安顺、苏戴与几个护卫,扮作贵人家的公子夫人出来玩耍,驱车到一处停下,忙有人来在马旁放下脚踏,海娴提着裙沿下来,抬头见面前高楼,牌匾上书绮杏楼三字,楼共五层,漆红描绿,十分华贵。
早有人来引着进去,那小二躬身笑道:“公子与夫人应是新婚燕尔,前来游历京城各处罢,一瞧便是有那夫妻相的人。”
傅清一笑,与海娴对视一眼,执过海娴手道:“正是新婚时候。”
眼瞧着后头站着几人,小二知面前人非富即贵,也忙引着上楼去,“五楼尚有厢房,不知几位客官要小住多久?”
安顺道:“一日罢了,排四间厢房即可。”接着自袖中掏出锭银子来,打赏那小二,小二眉眼逐开,一面道谢收下,一面夸口道“这绮杏楼乃是京城最大最好的地处,几位客官若有何求只管道来,准保没差儿!”
说罢也看着眼色退下了。傅清撇头道:“你们暂且便各自退下罢。”
而后便与海娴同向厢房里去了,另有两人又守在门口。
推开窗户,向外一望,只觉人如蚁大,头脑发昏,海娴于是往回缩了缩,寻了绣墩坐下,支手在窗棂边便罢,瞧着瞧着,这样发呆竟生出困意来。
傅清净完脸,轻轻摇一摇海娴,“可是乏了?可别在这当口睡,去里间罢。”
海娴回神来,忽然伸手环住傅清,倚在他胸口上,轻轻叹了气。傅清了然,回拥住她道:“你是不是想说甚么?”
海娴想一想,又摇摇头,甚么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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