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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牢山营到了(1 / 2)

第二天也没能去成,因为雨短暂地停了半宿后,至黎明时分下得更大了。

窗外轰隆一声雷鸣,将林笙惊醒。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见孟寒舟还睡在身边,也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才不由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放空。

不知怎么,也许是天气太湿了,惹得床铺也潮乎乎的,让人睡不好,林笙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他梦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石头屋,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石缝里开着朵小花,孟寒舟瞧见了,说要去给他摘来。

下一秒,一声电闪雷鸣,石屋骤然轰塌,顷刻间就将孟寒舟的身影完全吞没。

林笙呆立在原地,看着雨水一点点变红,冲刷出了几片残破的花瓣,在地缝里旋旋绕绕,停在了脚边。

梦中的雷声像窗外的雷声一样真实,林笙睡得腰酸背痛,想去喝口水,一抬手,才想起自己还与孟寒舟栓在一起。

他悄悄解开发带,到桌边灌了几口凉白开,闭着眼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将噩梦残影驱逐出脑海。

孟寒舟昨天多喝了几杯,虽没至于醉,也不发酒疯,但是酒精的作用下睡得格外沉,这会儿兀自翻了个身,朝旁边摸了摸,把歪斜的枕头当做林笙给抱进了怀里。

然后依旧呼呼大睡。

但林笙却睡不着了。

这日因为暴雨的缘故,很多小贩都没能出摊,山路难行,大雨后泥泞更甚,每年都有人失足摔下山路送命的,送酒一事自然也要延后。

但林笙总是觉得不安心,便跟着孟寒舟和秋良去马行挑选拉货的马车。

秋家落寞以后,车马自然也用不起了,只能去车行租赁。

本来这单生意赚的不多,路又远,秋良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想着挑几个差不多的就行,晃晃悠悠也能到。

但在林笙的指指点点下,愣是加钱换成了好的。

——酒坛很重,还很脆,马需要矫健有力气,车身要结实、还得能扛得住颠簸才行,车轮也要厚,能在湿泥地面刹得住,不会打滑。

最后定了几匹矮壮粗重的货马,那马瞧着肩高不算高,但养得极好,身上全是腱子肉,秋良觉得它们能一脚踢死自己。

车行老板高兴坏了,一边收钱开押条,一边吹嘘:“我这几匹,可是送过皇粮的,您几位真有眼光!”

有时候朝廷军队押运物资,中途军马病了死了,会就地征用民间好马。但用完了也不会送回来,不声不响地就成了军马,连一点银钱都不会赔偿,坑百姓没商量。

本来老板都伤心地就当这几匹好马打水漂了,没想到过后的两个多月,这几匹竟然自己跑回来了,一觉醒来,正嘚嘚地在后院啃草呢。虽然都瘦了点,还带了点小伤,但都没大毛病。

那趟压粮队走了足足两三个月,路途遥远,没人知道它们怎么跑出来的,但老板的高兴是真的。

林笙听完心想,看来这车行的老板不仅马养得好,运气也不错,征出去的马还能回来。

孟寒舟本来这趟矿山之行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听这马车这么贵,也有些肉痛。这马养的虽好,但毕竟年纪大了,这老板开的价格却依然是壮马的价格。

而且因为“运过皇粮”,身价倍增,连押金都是旁的车马的三倍。

今日来时,林笙便将二人的荷包都收走了,如今财政大权尽在他手。孟寒舟还想劝劝,就见林笙已啪一声把银钱拍在了桌上,签字画押一气呵成。

林笙从来不是任性的人,向来是选性价比最高的东西买,今天着实有些反常。

秋良捧着押条单出来的时候,看了好几眼,才咽了咽口水道:“这……要是万一中途伤了哪匹,要赔的钱比我们的酒都贵吧?”

孟寒舟转头看向林笙,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非要这几匹?”

林笙神神道道地说:“它们聪明能干运气好,还知道自己回家。”

孟寒舟:……

选好了车马,林笙回到铺子,查看了下柱子的伤口情况,重新给他换了一条药线。

吃了退热排毒的药后,他烧退了好些,看到林笙一直嘀咕着又让他破费、给他添麻烦了云云。

“你好好吃药养伤,比什么都强。”林笙给他把了脉,“旋子现在帮铺子干活,也不要工钱,就管个饭就行。这么年轻力壮的劳力,干起活来一声不吭,说起来还是我们赚了呢。”

柱子一听,又小声告诫他要少吃点,旋子茫然地摸了摸脑袋,逗得林笙忍不住笑了起来。

据秋良说,去一趟牢山营,来回要三四天左右。林笙一想,他和孟寒舟毕竟是头回去,难保路上遇到什么状况,便留了大概五六天的药,柱子也交给魏璟看护。

魏璟终于找到方向,对外科上的疾病感兴趣的很,尤其这个挂线法治疗瘘道,巴不得天天过来观察柱子的变化。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翌日一早,天气终于放晴。

各家都拿着扫帚出来,把门前积水赶进旁边的沟渠里,尤其是城门附近的百姓,因为地势低且常有车马进出的缘故,三步一个水泊,五步一片烂泥,不住有百姓抱怨着:“这么大的雨,十多年没见着了吧?”

“可不,怕是天上漏了个窟窿,这一宿,哗啦啦的就没听过!下得墙角都要长蘑菇了!”

正说着,就见几辆车轱辘辘地驶了出去。

扫积水的那人嗬了一声:“这一大早的,雨一停就有人出去跑商。”

旁的人笑话他道:“人家都奔着赚钱去。谁都跟你似的,一年到头就挣那三瓜两枣,也你家娘们不嫌,换个别人,早带着娃娃跑了!”

众人拿他一顿取笑,引得城门口一阵热闹,连站岗的士兵也松了松腿脚。

打头的车马有轿厢,既能装怕水怕淋的货物,也能坐人,此时,林笙就靠在车壁上困得直打哈欠。孟寒舟看他眼角都困得湿润发红了,不禁道:“是不是起得太早了,你其实可以不用去,我和秋良就够了……”

昨日,林笙还去了六疾馆,把一些按日子要来换药的病人看了,跟他们说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来不了,要出城办事。

不过那输了斗技的老郎中倒终于老实了,的的确确去了六疾馆坐诊,只是很多人不认识他,让老郎中很尴尬,所幸林笙帮着说了两句,才不至于让他那诊桌前过分冷清。

不少人听说林笙要出城的事,又连夜来排队开药,搞的他夜深才脱身回家。回去后又收拾了一些路上可能用上的东西,尤其装了很多治疗外伤的药物,各种已经做成药粉和药膏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大团的白棉布、捆扎的细棉丝。

孟寒舟看着他将这堆乱七八糟装了整整一箱,直折腾了大半宿。知道的他是去跟车送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打包上战场当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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