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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桑家有女(1 / 4)

因桑子羊写了认罪书,故而狱卒正在牢房中收拾笔墨。林纾等人到时,桑子羊正趺膝而坐,靠在墙边喝不知道哪里来的酒。

再看一百遍,林笙也觉得她坐卧行貌都与男子无异,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是女儿身。

狱卒打量着他,嘀咕道:“我听说你是个将军啊?你是欠人家钱了还是为了姑娘争风吃醋了?那吴水生是个街溜子不假,也不能冲动杀人哪!年轻气盛,糊涂啊!哎,喝吧喝吧,搞不好就是断头酒了。”

吴水生就是那被敲碎了半边脑壳的死者。

桑子羊没有说话,只朝外抬了一眼。

狱卒跟着一回头,猛地瞧见是林县丞来了,顿时一个激灵,生怕他生气,忙一把抢回了桑子羊手中的酒坛藏于身后,磕磕巴巴解释道:“县、县丞大人,您先前说别怠慢,我们才给他酒的……”

“退下吧。”林纾摆摆手,屏退狱卒们。

桑子羊只当没有看见他们,双手抱臂,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不耐烦道:“你们还要问什么,不都写在纸上了吗。”

林笙从那狱卒手里拿回了半坛酒水,进去后,他先回头请求地看了一眼林纾:“林大人,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

林纾沉默片刻,许是知道林笙不会乱来,便带着人出去了。孟寒舟正暗哂他是个不被看重的“假大哥”,下一刻,林笙就也将目光投向他:“你也出去等会吧。”

孟寒舟:“……”

牢房深处复归安静后,林笙拎着那半坛酒走到桑子羊面前,递给他道:“桑将军。为什么不待查明,就急于要写那样的认罪书?”

桑子羊拿到酒,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查的,人的确是我杀的。凶器不都在你们那了吗?”

林笙坐在方瑕精心为他铺设的床铺边,摸了摸这柔-软的铺盖,问道:“是因为你女子的身份?”

桑子羊听了这等机密,也没有多大反应,她不置可否,语气淡然:“那小少爷都跟你们说了。”她轻声笑了下,“真是藏不住一点话。”

林笙点点头,与聪明人说话,他从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继续道:“那晚,吴水生是被你爹放进家门,故意潜入你房中,意图轻薄你,是不是?”

起初林笙也没明白这死人与桑子羊有什么关系,到得知了桑子羊的女子身份,又在验尸房见了尸体,这才想通这一关节。

——桑子羊回乡之事隐秘,她女子身份更是无人知晓,若非是亲人引凶入室,那吴水生一个好色之辈,怎会知道屋中有女子。

桑子羊一顿,倾泻的酒坛口泼出一线水液,顺着脖颈留下来,她神情这才有了一丝波动,捏着坛口的力道几乎要将酒坛捏碎,但嘴上还是否认道:“这不关你的事。”

牢房的角落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食盒,应当就是之前方瑕落下的那只,林笙看着它,叹了口气道:“是不关我的事。只是你这样死了,我觉得有点可惜。而且……”

“我们家的小少爷喜欢你,昨日得知真相,哭了半宿。挺可怜的。你要是被砍头了,他恐怕眼睛会哭瞎。”林笙道。

桑子羊喝了口酒:“那你记得把食盒还给他,省得沾了我的晦气。”

“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林笙问,“他入室不轨在先,你自保杀人在后。我不懂大梁律中歹徒入室奸污之刑如何,但我想,总不至于是判受害女子死罪。”

桑子羊将酒坛放下:“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林笙很是不解:“你都敢去死,怎么就不敢说出事实?难道你以为,你背着杀人罪名死了,你女子的身份就不会败露?”

桑子羊不知怎么生出几分愠恼,目光凌厉地看向林笙:“怎么,你也要威胁我?”

“威胁?还有谁威胁你?”林笙脑子里一转,“桑家人?”

话音未落,桑子羊突然冷笑起来:“他们就是一对畜生!”

林笙还没张口,蓦地背后传来一声嘲笑:“既然是畜生,那你就更不应该死在刑场上,应该让他们与那吴水生一并躺在草席里。”

“孟寒舟?”林笙立即回头,看到靠在阴影里的孟寒舟,不禁皱眉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怎么进来了?”

孟寒舟走过来道:“你那好哥哥看不上我,多待一会我怕是要被他剥了。”

他说罢看了眼牢房内的桑子羊,说道:“年初一股戎人来犯,被白马营三十骑堵截于延林谷,最终全歼敌兵,虏获辎重二十车,良驹百匹。这场延林之战,是你打的吧?”

桑子羊没说话,不过此时不出声,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孟寒舟难得眸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情,他又道:“我猜,你这趟应当不是为归乡探亲,是要入京封赏才是。”

林笙纳闷:“封赏?”

孟寒舟同他解释说:“边疆虽无大的战事,但游勇层出不穷,屡屡试探,一直是朝廷的肘腋之患。现今上下喜文喜奢,屡削军资,军中早就哀声载道。待过了年至元宵,天子要行封赏,必会拿此役做文章安抚军心。”

“眼下深秋马肥草足,所谓沙场求点兵,正是戎狄好动之时,也是练兵之际。桑子羊此时离营,若只为返乡探亲,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孟寒舟道出狐疑,“而且他行李中只有些贴身衣物和软甲、牒文,连探亲的礼物都没有,说是探亲,谁信?”

林笙一时有点听糊涂了:“所以是……”

孟寒舟抱起双臂道:“所以,他原本没打算回乡,是启程之时突然得信,被桑家人叫回来的。”

桑子羊表情微微紧绷起来,但林笙却更加云里雾里了。

“看病的事你在行,勾心斗角的事你真是一点都不明白啊。”孟寒舟摇了摇头,“桑子羊此番归乡,连家门何处都不知道,可见桑家与他已十年有余没往来,恐怕连桑子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今不早不晚,桑子羊一要入京,这催乡探亲的信就来了。”

“你再想想,桑家突如其来的暴富,把那俩父子脑仁甩出来都买不起的大宅子,价值千金的信鸽,还有他们信中索要钱财的那个对象——”

林笙仔细想了一圈,终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在背后资助桑家的,是京城朝中的人。”

孟寒舟终于也逮到机会,能屈指敲一敲林笙的脑门:“终于转过弯来。”

林笙当即还手,拧了他后腰一把,不过林笙还是没明白:“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寒舟握住林笙的手,耸耸肩膀:“那就得问桑将军自己了。”

见他们抽丝剥茧地说中了,桑子羊原本紧绷的神色反而松开了一个口子,她隐隐呼了口气,顽抗的情绪也少了几分,终于开口道:“他们想让桑子耀顶替我入京领赏。”

林笙登时惊讶:“顶替?这怎么能?那桑子耀,腿都是断的。”

孟寒舟略一沉思:“怎么不能?桑子羊回京没有带随从,京城也没人见过她,他们手足二人本就有几分相似。那腿,届时就说路遇歹徒、山匪、落石、为国为民身受重伤……怎么都能说的过去。天子只是为了安抚军心,多半不会深究,说不定赏完钱财念他为国残疾,还会赐个虚职,那就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比在这区区绥县强?”

“这事,真想做成并不难,桑子羊若同意,怎么都行。”孟寒舟嗤笑一声,“恐怕就是她不同意,桑家父子剑走偏招,这才闹出这档子人命官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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