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百果香(1 / 3)
翌日一早,家里吃的是手擀面,用的卤肉汤做浇头。
昨儿晚上睡前林笙将灶里的火压低了一点,但留足了够微微燃烧的柴火,经过一宿的慢焖,早上起来时肉更加入味了,瞧起来是赤油浓酱的,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二郎起得早,一醒来就跑去卢家那边继续给周家少爷做轮椅了,这会儿闻见越过院墙飘过来的卤汤味,馋的肚子里咕咕直叫。
卢大哥一早就出去买纸进货了,最近丧葬行生意不好,卢大哥现在都是做风筝去卖。卢钰看家,此时闲着没事,坐在屋檐底下背林笙教他的穴位,抱着个枕头练手法,二郎直接拽上他就走:“背了一早上啦!闻见香味没,走,去蹭一碗!”
“哎……”卢钰慌里慌张地被他拉起来,“天天去蹭饭吃,这不好吧?”
林笙听见他俩的动静了,隔墙道:“二郎,过来吧。把卢钰也带过来吧。”
“哎!”二郎乐滋滋地领着卢钰跑过来了,“林医郎,你真好,你院子里有什么活,随便吩咐,除了缝衣服不会,打水洗衣服扫地刷碗我都能干!”
林笙端着两碗浇好汤汁的面条到桌上,偏偏头,忍俊不禁道:“没关系,缝衣服他会。”
二郎朝里一看,孟寒舟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抱着针线筐,黑着脸给林医郎补袖口。
小狗芝麻团在窝里,委委屈屈地呜呜叫,一副挨了揍的模样。
——昨夜睡前,林笙把外衫叠好放在了床旁的凳子上,没想到夜里被小狗扒拉下去,拖进狗窝当做玩具又抓又咬。早上林笙捡起来一看,袖口上都是狗口水,还被咬烂了一个洞。
他生气地把芝麻屁股打了一顿,拿剪刀把它的指甲尖尖给铰了,连带着没有犯错的汤圆的指甲,也一起剪了。
衣服破了洞,先补好才能洗,不然可能会越洗越烂。这件事只好交给孟绣郎,毕竟在缝缝补补这件事上,孟寒舟无师自通、造诣深厚。
四碗面,有汤有水香气扑鼻,还衬着烫熟的青菜叶。
二郎迫不及待先嗦了两口,吸得呲溜响。
刚出锅的面还很烫,卢钰看不到,只能等凉了再慢慢吃,他侧耳听着动静,抿笑问他:“好吃吗?”
“唔好吃!”二郎夹了一根面条团在勺子里,吹一吹,递到卢钰嘴巴前,“你尝一口。”
卢钰张嘴吃进去,咸香满口,热乎乎的汤汁里还有碎肉末,也开心地点点头。
“我就说香吧?林医郎以后实在不行,开个面馆也能发家!”二郎放下筷子,把卢钰那碗拿过来,盛出一部分到空的小碗里,用勺子边将面条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呼呼地吹凉了一些,放到他手上,“你快吃,我给你切短了,你直接舀着吃就行!”
卢钰捧着小碗忙说:“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你吃饱了回去还要干活。”
“这有啥费功夫的,三两下就好了。”
孟寒舟看着他俩推来让去,你来我去,肚子里不仅不饿了,还咕噜噜冒酸水。想到林笙已经六个时辰没有摸过自己了,更别说喂饭,他脸更黑了,手一抖,直接把针尖插进了自己手上:“嘶……”
吃完早饭,林笙借了二郎的手推车,推了两筐乌梅,还有一筐要用到的其他药材配料,与孟寒舟两人就照着地址去了秋家酒坊。
出城后往北走了大概一炷香就到了。
远远瞧着是个挺气派的小庄子,围了一圈青砖墙,走近了才能看到围墙上都长了杂草,还有雀鸟在墙洞里做窝,可见确实是很久没有好好地打理过了。
门口正坐了两个孩子在玩沙包,小的那个女孩儿看着才四五岁,大的男孩儿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两人看到有陌生人朝他们走来,沙包也不要了,一溜烟怯怯地跑了回去:“哥!哥!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
大的喊,小的也跟着叫,学舌的鹦鹉似的此起彼伏。
“你们两个躲起来!”秋良抄起木棍就冲了出来,定睛一看竟是林笙他俩,松口气之余,赶紧把棍子藏在门后,讪讪一笑,“林郎君,孟郎君,是你们啊!都怪川儿、萝儿乱喊……”
秋良把他们迎进去,到前厅给泡了茶,端了盘点心。
林笙四下环顾了一周,屋子房子都是青砖黑瓦,主梁上甚至还绘了牡丹彩雀,虽然已有些念头,大半颜色已经起皮脱落了。庄子是个好庄子,但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都是很普通的糙木,茶具杯盏也都是灰扑扑的粗瓷。
秋良的两个弟弟妹妹,脸蛋挺白嫩的,身上的衣服却打着补丁。
秋良让弟弟妹妹出去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位郎君别见怪,之前分家加上我爹去世,家里欠了外债,常有讨-债的上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知道你们要来,这是我娘专门给你们捏的豆沙小饼,你们尝尝。”
“不用麻烦,我们吃过早饭来的。”林笙只喝了点水,秋川、秋萝一左一右从门框外冒出头来,扇着眼睛朝他张望,林笙顺着他们视线看了看手边的豆沙饼,“给孩子们吃吧……过来拿吧。”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见秋良没吱声,呼啦一声跑进来一人拿了一个,又呼啦一声跑出去了。
林笙道:“我带了两筐乌梅来,你们可以留一斤用蜜渍几天做果酱吃,孩子们应该会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我这还没帮上你们什么忙呢,就先拿了你们东西!”秋良连连摆手,“小孩就是嘴馋了点,不用惯着他们。”
“我见两个孩子可爱,送他们的,不要紧。就当先垫个人情,做个朋友,以后也许有的是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呢。”林笙不与他继续客气,转而道,“那先去看看你们的正事吧,回头我再把酸梅汤的煮法告诉你。”
秋良更加不好意思了,他这一直叨扰麻烦小郎君,林郎君不仅从不厌烦,还彬彬有礼真心相待。就算自家酒卖不动,林郎君这个酸梅饮子,他必定要给卖得红红火火的。
秋良忙领着两人往后头制酒的院子去。
不往后走不知道,一逛,林笙发现这秋家庄子着实比想象中大多了,过了一道隔门,先是一大片铺了平砖的晒粮场,现在空了大半,只有四分之一的角落晒着层雪白的米粒;沿墙一排水缸,旁边一溜小瓦房,是浸饭、蒸饭的地方,粮食蒸好以后,也要抬到晒粮场上来晾。
再往后面,是曲床温房。温房里冬暖夏凉,可以保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不同的粮食、酒药落缸发酵后,转到温房中,或捏成球形,或压制成饼和方块,在曲床上继续培养,得到的就是酒曲。
酒曲只是第一步,做好的酒曲再和蒸好的米粮,还有各种拌料一起,要到更后面的酒窖里贮藏、发酵。第一遍发酵是在用黄泥平整抹出的窖坑里,先出头酒酒母,然后再用酒母匀到酒坛中酿出成酒。
这些只是秋良给简单介绍了一下,当中细说起来前前后后有十六道工序,才能酿出秋家人引以为豪的秋家酒。只是如今,这偌大的庄子,大部分地方都吃着灰,秋良自己能顾过来的,只是东边的这一小块罢了。
酒窖里满是浓郁的酒味,空气也不怎么流通,秋良打开一坛舀出一勺来给孟寒舟鉴鉴味道,林笙在旁边闻了一会,感觉浓烈的酒气直往天灵盖上飘。
孟寒舟抿了一口酒,正皱着眉感受,转头看到林笙飘飘忽忽的,忽然想到他那不堪一击的酒力,忙叫秋良:“你送林笙到前厅去坐着等我,他喝不了酒,别给熏醉了。”
“谁说的?”林笙瞪圆眼睛,啪啪,拍一拍手边的大酒坛,“我酒量很好的!这一整坛我都能喝得下!”
孟寒舟看他拍着的是圆板凳,忙催促秋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秋良笑的,赶紧请林笙去通风的地方待了一会,把他送回了前厅坐着。
“不去就不去。”林笙抿着嘴很不满,但也老实呆着喝茶没有动。
秋良嘱咐了两句在厅外玩耍的秋川秋萝,让他们不要烦闹,要好好照顾客人。便回去后面了,带着孟寒舟去看那些坏了的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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