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 / 3)
祝明璃送出的信,迟迟没有回音。
导致她在规划观摩流程时,始终不知最后一步该如何落定。
将近半个月后,严七娘终于回了信。
信中附上了第三册初稿,包含夏锄、畜牧基础常理、还有关于招女工的部分,也就是祝明璃提倡的提供就业岗位、提高生产力的理念。
信中说,在寄给祝明璃审核之前,严七娘架不住公主的催稿,已提前将粗略版的给公主看过。
收到了祝明璃的来信后,她便趁着再次交稿的时候,佯装一时兴起,询问公主要不要同去看秋收。
公主却没有给她正面回应,只是笑了笑,将这事揭过去了。
至于信中问起的陆五郎之事,她写得委婉,严七娘回得也委婉,只道圣人圣明。
她比祝明璃更清楚京城朝廷的局势,既然如此,祝明璃也没有再细问。
对她而言,不踏入那趟浑水,只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发育商业,搞生产、赚赚钱、赴赴宴,更适合当下的状态。
至少在太后和圣人分出胜负之前,沈绩一直会是备受看重的“宠臣”,她以这样一个“掉进钱眼儿里、偶尔做做慈善”的后宅夫人身份自居,恰如其分。
在这个懒散的夏日里,酒坊迎来了收入的最高峰。
山中古寺清凉宜人,正是避暑胜地,来往的香客游人络绎不绝。
酒这种东西,自然是冰过的最好喝,祝明璃早在冬日便在庄子那边囤了大量的冰块,到了夏日,寻常五分滋味的酒能冰出八分的好。
酒卖得好,客人也多,住持用了上好的药材后,身体渐渐好转,每日还能接待一两位客人论道。
曾经破败的寺庙,如今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夏日上半程,祝明璃忙着规划;下半程,她便专心数钱算账。
数完资产后,祝明璃将得力助手阿青召回了沈府。
阿青本以为田庄出了什么事,娘子要训话,还有些忐忑,没想到到了之后,祝明璃只是问她:“你当年在药铺的时候,炮制药材的本事如何?”
如今的医药行当和现代不一样了,此时专业不分,大夫要包揽选药、制药、诊断、开药全流程,这样全面的人才是很难得的。
阿青的祖父能带着孙女在药铺里撑这么多年,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如今祝明璃手头有药方要调配,她肯定更愿意交给信得过的人,而不是去其他药铺另挑人选。
听到祝明璃的问题,阿青有些意外,斟酌片刻方道:“问诊开方这些,儿不太擅长,但炮制药材,却是自幼便学的,如何拣选、如何炮制、如何掌握火候,都是阿翁手把手教的。当年在药铺时,经手的药材,管得也算井井有条。”
阿青不会自负也不会过谦,既然说自个儿本领不错,祝明璃心里便有了数。
她想要的,依旧是流水线式的生产,不是当下一个人从头到尾全包的模式,而是将每个环节拆开,用严格的数据把控,批量制药。
她对阿青道:“趁着夏日结束前还有些闲暇,我有一个活计要交给你。把这个药方拿去,叫上索娘,她对这些也在行。你将市面上能买到的药材,从最低价到上佳的,都采买入庄,严格按照我这个方子调配,做出来的药粉要按药材好坏分门别类,以便日后一一比对。”
阿青接过那一沓方子,好奇地翻开看了一眼,便被上面繁琐的流程震住了。
不过仔细看,所用的药材倒不是什么稀罕物,偶有一两味不常见的,也能寻到。
因田庄之前做杀虫剂,各种器具倒是齐全的,祝明璃便道:“若还缺什么药壶铜盅,直接报给府里,我都会拨钱。”
阿青应下:“好。如今庄户都习惯了有条不紊的活计,也不需怎么管着,故而能抽出许多功夫来照料这边。”
“还有一事。你们平日里制药,如何论定药效?”
这话倒把阿青问住了,她想了想,答:“像治暑热、驱寒的方子,都是差不多的,炮制好、药材好,药效就不会差。驱蚊、驱虫鼠的药包,店里也会用,便能看效用,至于敷脸的药粉,便会自个儿试。但外伤药却不怎么做,寻常流血受伤,大多数人都会去大药肆里包扎。”
祝明璃点头:“无妨,先试着做吧。做出来了总有用处,庄子里的公鸡打架,不就能试试吗?那些小公鸡仔凶得很,正好拿来练手。”况且这又不是内服的药,方子也是千百年筛下来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不管用。
阿青应下:“是。”她顿了顿,才道:“娘子,阿青还有一事禀报。之前庄上招女工,娘子吩咐能做多少毛衣就做多少,庄里便照此安排,后来母羊也添了新羔子,活计更多,工钱也给得足。有些女工不住在庄子里,每日回家,得了工钱自然藏不住,钱邻里见了艳羡,也想来做工,还有更远村子里专程跋涉过来问庄子还招不招人的,拒了一批又一批。娘子,您看这……”
祝明璃问:“你当年学烹药、制药,是从小就学的?这一行,是否需要家学传承?”
“回娘子,自然是的。行医问药,都得从童子功练起。”
自从开始从慈济院招工后,祝明璃对“雇佣童工”这事已没有什么愧疚感了。她道:“下次再有人来问,若是有孩子聪明伶俐的,便带来学着辨药、制药。等日后咱们庄子有余地,也可以种药田,药材来源更放心。”
她想了想,继续道:“那些人家,多半是揭不开锅了才来求活计,孩子过来,家里少一口人吃饭,又多了工钱,日子也能松快些。若是还需要人做些杂活,刷洗器皿、帮忙晾晒之类的,你也看着安排。还是那句话——”
阿青立刻接道:“尽量择家中艰难的。”
祝明璃望着她,不由笑了笑。
初见阿青时,她还只是个跟在祖父身后的小娘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这一年多来,吃得饱、穿得暖,个头蹿得快,已然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透着成熟。
祝明璃想,再过两三年,待她十八九岁时,即便自己不在长安,阿青也该能和秀娘她们一道撑起长安这片产业了。
说完了药方的事,祝明璃才将自己写的关于秋收的整套规划交给了阿青。
秋收时节,除了正经的割打晒藏,还有观摩流程要安排。
只是观摩归观摩,到底不是娱乐活动,不能让他们过度参与。万不能因为有人来,就打乱了阵脚。
要让这些人既能感受到田庄的丰收之喜,又能明白增产的缘由所在。
祝明璃指着自己写的规划对阿青道:“整个田庄都要动起来。老者可以帮忙舀水、送饭,水要煮开,加盐,秋收时节虽说天气凉爽了,可做活还是会满身汗,莫要脱力;小童们也要多参与,倒不是让他们干苦力活,而是因为来观摩的人难免要问东问西,若让正干活的佃户来回答,就耽搁了进度,这时候就需要这些小童了。”
庄子的教育一向是从娃娃抓起的,来听课的孩子,起初都是佃户家里不顶用的,不算主要劳力的,正因如此,他们才是知识学得最扎实的一批。
有人问话,他们可以帮忙讲解,而且年纪小,灵动可爱,倒容易让人听进去。
“所以你回去要跟这些孩子们说清楚,什么该讲,什么不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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