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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1 / 3)

有沈绩牵着,祝明璃果然走得稳当。遇到稍陡的坡,他略一使力就能将她带上去,剩下的路祝明璃便有点偷懒,全靠他使劲,走得格外轻松。

不过虽牵着手,却因他一直提心吊胆、处处注意,一看就是极不信任祝明璃的四肢协调能力,倒让这牵手少了几分旖旎。

按现下说法,祖坟修得好,方能庇佑子孙兴旺、家道昌隆。沈家祖坟地势高,视野开阔,是块好地,却总透着些萧条荒凉之气。

这与沈家现状倒也相合。便拿祝府来说,虽也失了上一辈,可两位兄嫂子女成群,夫妇恩爱,家宅和睦。不似沈家这般,人丁单薄,关系也透着疏离。更紧要的是,眼前这些坟茔,许多是空冢,沈绩长兄与父亲皆战殁边关,尸骨未还,唯有二兄,是当年二嫂扶灵归京才得以安葬。

元日那次,沈绩费大力气将坟茔周遭的路整得平坦,但他一路都未松开祝明璃的手。

牵至坟前,开口道:“阿翁,二兄。我带三娘来看你们了。”知此处是空坟,故未唤父亲与长兄。

祝明璃望向他,听这话意思,想来他在坟前细细提及过自己。

紧随其后的家丁将祭品等物一一抬上。小辈们在这一点上被教得极好,并无世家子弟的娇气,利落地将各物摆放妥当,并未让家丁插手。

平日虽有守坟人维护,但雨后泥土里又钻出些杂草,沈绩见了,便去取芟剪草木之器,方才松开祝明璃的手。

沈令衡将酒馔捧来,一堆麦糕、稠饧也归置好,见沈绩走开些,他才凑过来,对着坟茔介绍道:“阿耶,阿娘,这是叔母。”

沈令姝也捧着纸钱过来,接过沈令衡的话头,道:“这大半年,全亏叔母照料。阿耶阿娘在天之灵,定要保佑叔母身体康健。”她顿了顿,又体贴地补上一句,“还要保佑叔母手下的营生越来越好,五谷丰稔、六畜兴旺。”

弄得祝明璃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她的头。

修整坟茔、清除杂草、培添新土,忙碌一番,一家子围绕坟墓叩拜。

由于寒食禁火,纸钱不能焚烧,要么抛撒,要么压于坟顶、挂于墓树。

这种活动对于小辈们来说很有趣,因此都很积极,又是四处寻石块儿,又是踮着脚寻找树上的好枝丫。

扫墓祭奠,理应悲戚肃穆,但此时寒食气氛更偏向于欢乐,上墓之余宴饮作乐不断,因此“复为欢乐,坐对松槚,曾无戚容”,心情都比较松快。

不过沈绩并未融入这份洒脱欢快之中,他静立墓前,神色沉凝,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晚辈,祝明璃会上前宽慰两句,但成年人的悲戚与缅怀,自有其重量。她默默退开,过去帮正在挂纸钱的沈令仪搭把手,体面地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小辈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将纸钱消耗完。

她回头望去,沈绩仍伫立坟前,但面色似比方才稍霁。

看着这一幕,心头忽地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前世的自己,也曾陪他在这寂寥之地站了许久。只是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沈绩已人到中年,面上褪尽青涩,添了风霜,似遭过什么重创,显得格外落寞孤寂。

不过既无前世清晰记忆,系统又许久没出现,祝明璃便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往事不可追,过好今生便是,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她相信今世的自己,都有足够的心力去应对。

下山的路理应轻松些,但因泥土湿润易打滑,反倒难走。

小辈们倒是不怕,于他们而言,即便滚上一圈,也算为踏青添了乐趣。一个个说笑着,脚步轻快,尤其以沈令衡为首,颇有些出门放风的兴奋。

或许还真是沈家祖传的运动天赋,个个下盘稳健,即便是身形单薄的沈令文,也如青竹般扎根地上,唯有祝明璃死盯着脚下。

沈绩见状,将手向后一递。

祝明璃想都没想,自然地搭了上去。

他稍一使力,便能稳稳将她带住,几次之后,祝明璃索性放弃,直接以左手拽住他的衣袖,大半力道都倚在他身上。

沈绩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自得,若换个文弱书生,只怕两人要一道滚下山去了。

行至山下,众人将车中冷食取出,择了处景致好的地方歇脚用饭。许是上山下山耗了体力,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三明治虽是冷食,滋味却不减。

沈令衡更是连吃了四个,幸亏这次带得充足,要不然沈令姝就要开骂了。

用罢午食,便启程回城。

路过京畿农庄时,祝明璃想起沈绩先前提及的困扰,便撩开车帘往外看。

沈绩自然策马靠近,她问:“此处离府上庄子可远?”

沈绩闻言,面上露出喜色:“不远,转过去片刻就到。”

祝明璃颔首:“那我顺路去瞧一眼。”又提高声音对几个孩子道,“我去庄上看看。你们若约了人游宴,便先回城吧。”

游宴随时都可,但同叔母一道的机会却少,孩子们想也不想便答:“我们同叔母一起去!”

于是一行人调转车头,往庄子行去。果然不远,片刻即至。

沈家战功赫赫,赏赐颇多,本就是大族,田产自然丰厚,比祝明璃那努力扩展的田庄还要大上许多。只是田地虽广,却未尽其用。

不过祝明璃也明白,不能指望人人都如她庄子一般。以京畿一带的标准而论,沈家庄子已算上乘。

这一带毗邻诸多高门大户的庄子,很多都靠关系人脉从官营作坊讨来了农具,但祝明璃一路看过来,还是沈府的田地翻地效率最高。

或许因为农具是直接从自己工坊拿的,比官营作坊所出更扎实,用料舍得,细节有保障。

沈绩去祝明璃的庄子看过,更安排庄头过去学了一段时日。即便如此,祝明璃观察下来,这庄子的管理仍欠火候——譬如警觉不足,几人进庄有一阵,庄头才匆匆赶来。

庄头认得沈绩,却是头一回见到祝明璃,可谓久仰大名。

去岁正是因这位新主母嫁入后大力整顿,彻查田亩、佃户数目,将前任庄头、管事一概撤换,他才得以顶缺上位。

后来郎主吩咐他去城南庄子学习,他起初不解,待到地方一问,方知那竟是主母的嫁妆庄子。进去一看更是心惊,没曾想一个庄子竟能管成这般光景。

初入时,未看到畜牧与作坊,光是众人言行举止与那套明晰的章程,就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待参观劳作、集中学习农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比那些不识一字、却整个冬日都在勤学的佃户落后。

再想起之前新上任的巡查庄子的管事,但凡有疑,必会亲来询问,从无懈怠。庄头当时只觉新主母是个厉害角色,待真去了她庄子,才知“厉害”二字尚不足以形容。

此刻他见沈绩身侧站着一位气度沉静的娘子,心中立时明了,赶忙上前恭敬行礼:“不知郎君娘子前来,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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