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给朕个名分别想抵赖!(1 / 1)
梳洗用饭过后,有专门安排的轿辇来接她回长华殿,轿子缓缓穿行于宫道之上,后面还跟了七八个低眉顺眼的宫女。若是有不知内情的官员路过,八成要猜这是哪个宫里的贵人了。
乔禧自然也知晓这对她来说是多大一顶帽子,所以路上她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往外看也不说话,抱着“只要看不见我的脸就不知道我是谁”的心思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殿中。
如今妖女风波已然平息,没抓到的刺客也只能徐徐图之,至于曹敬的威胁,则更不必担忧。据说那日他为表忠心,在大殿上用先帝亲赐的宝剑捅了自己一剑,现下还在休养,近期应该没法翻起什么风浪了。
但乔禧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要处理——
这日晚膳后,林泉便照着吩咐将东西呈了上来,印玺只有手心大小,一小盒螺子黛就放在它旁边,卷起的圣旨占了木托盘的大部分,铺展开后却还是一片空白。
宁珩微眯着眼,一副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模样,面上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骄矜,像是在得意于自己这番周全的安排,他道:“再过几日便是夏至,正适合办喜事。今晚朕就把选封号的事交由你自己,你且想个喜欢的封号,朕也好当场将圣旨拟定下来。”
夏至适合办喜事的传统倒也是闻所未闻,乔禧眨了眨眼,有些为难地放下碗勺,踌躇了一会后才说:“陛下……我能不能先不封妃啊?”
眼见着男人的脸将要晴转阴雨,乔禧连忙语速飞快地补充:“我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信任你更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我只是觉得现在封妃有些太过招摇,况且能像现在这样日日陪伴着陛下就已经很好了……”
边说着,她边绞尽脑汁地搜刮着理由,等终于觉得面面俱到没有什么遗漏之处后,她又尽力做出真诚的样子看着宁珩。
而对方倒是颇有耐心地听她说完,末了才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笑意悄然爬上唇角眉梢:“不封妃就不封妃,你怎么给自己想了这么多理由?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朕真怕你说到一半就要委屈得哭鼻子。”
乔禧暗自腹诽难道她不想封妃的意思表达得还不明显吗,宁珩又是怎么看出来她嘴上说着不封,但心里其实很想被封妃的……可仔细一想,他这么理解也没错,毕竟要是没有那么多谜团和潜在威胁,谁不想过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散日子呢?
于是乔禧顺势装出叹息的样子,摇摇头道:“我就算再怎么想,也该顾全大局才是。于情于理,众朝臣都不会愿意让一个民间女子霸占后宫的。”<
虽然在做戏,但她这些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今年正是宁珩在皇位上站稳脚跟、大肆作为的时候,就算他不肯遂某些人的愿娶那些贵胄小姐们,也不该随随便便就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放进后宫,不然恐怕真要惹得众怒了。
不得不说乔禧虽出身微末,但考虑起事情来倒是相当周全,她在心里暗叹自己的智慧,甚至开始疑心难道她真是个当皇后的料?
梦做得美了,但对面可还有个活生生的人坐着呢。男人眼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垂下了,看向她的眸子里也多出几分审视,冷哼一声后,他突然开口:“朕倒没见过受委屈的人能马上笑得那么开心,老实交代,刚才又在想哪个野男人?”
乔禧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明白过来意思后顿时有了举着诉状去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的冲动,她欲哭无泪地说:“陛下冤枉啊,我如今日日待在陛下身边,哪有什么机会养野男人!”
“是么?”宁珩却没有因此放过她的打算,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偷偷摸摸的,不愿给朕一个名分……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莫非你还想抵赖?”
乔禧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一时间只觉得哄男人的确也是个费脑子的活儿。幸好有写过情爱话本的经历,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安抚似的将宁珩的两只手勉强握住,认真地道:“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眼下的确还没到封妃的好时机,不如这样,我们先把婚书写好,日后时机到了再把仪式补上,好不好?”
这一提议果然让对方的脸色舒缓了不少,但他很快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道:“朕的母妃已于多年前离世,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能为朕写婚书了。”
按照规矩,婚书乃是男女之间确定关系的最重要凭证,就算没有介绍人,两方的父母却是万万缺席不得的。有关宁珩母妃的死因,乔禧还心有疑窦,但她也不能做那直接去问的火上浇油之事,便只好尽可能地转移话题:“母亲不在了,母亲家里总还有其他亲戚在,婚书也不急于一时的,毕竟可能我的情况要更麻烦一些。”
此话一出,宁珩便顾不上别的,疑惑又关切地道:“你且说。”
乔禧挠了挠额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是从小地方来的,父母都是农民,一辈子靠山吃山,也没见过什么市面,要怎么把咱俩的事告诉他们,我还得好好想想。”
听到乔禧要把他介绍给她父母,宁珩这下是彻底消气了。桌上的残羹碗碟已被宫女们收走,他径直起身,顺势把还在低着头冥思苦想的乔禧也拉了起来。
“朕并非是要逼你,不过婚书一事竟然已经提出来,那便容不得你反悔。好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现在先陪朕去花园里转转。”
明明是某人先急头白脸地叫她给个名分,现在这话说得又像是乔禧撒泼耍赖着想要写份婚书似的。但总归是心意相通,无论是谁先开口,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于是乔禧便也不打算在这点细节上计较了。
既然已经与宁珩定下终身,那还是应该给父母说一声的。虽然在乔禧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两位老人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彼时乔禧才十五岁,从村学结业后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早早嫁人生子,要么跟着外头来招工的队伍一起进城打工去。而也正是她选了后者,才能来到靖梁城,读到那么多精彩纷呈的话本,然后又大着胆子自己走上了写话本这条路。
除了每月定期托人送钱回去,乔禧和两位老人便没有其他交流了。就连顺带捎上的书信都是少之又少,毕竟她写靖梁如何繁华,而他们只会回弟弟乔明堂只差一点便能通过童试。
不错,乔禧还有个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的弟弟,自进入学堂后便被父母定下了科举这条路,村里人见到时都称他为“未来的大状元”,两位老人之心亦莫不如是。
思绪流转间,聚于笔尖的墨已在纸上滴下个不大不小的黑点,乔禧连忙回神,直骂自己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
鉴于当朝新帝这个身份实在让人不容易接受,所以乔禧将措辞用得更含糊了些,只说自己在靖梁遇到了一位家世不错的公子,相处之下情愫暗生,若是两位愿意做个见证的话,她便安排人将他们接来靖梁城。
信写完后送去村里还需要时间,这中间乔禧也不打算闲着。当年芸妃娘娘究竟得了什么病,不仅太医都没治好,就连宁珩也因此如受重创,还有太后与长公主在这其中的角色,她势必要一一查个清楚。
可这毕竟是有关后宫妃嫔的秘辛,断没有乔禧想找就能找到的道理。调查屡屡碰壁,日子却还不紧不慢地流着,芒种过,小暑至,温度不要命地上升,热气放肆地撒了满天,于是前去清凉山庄避暑的行程也就此敲定。
山庄地处靖梁城外,坐落于群山怀抱之间,掩映于茫茫青绿之中,甫一进入林子,便有阻挡不住的凉意扑面而来。乔禧凭着起居郎的身份同宁珩一道,随行的还有其他几位皇亲和官员,浩浩荡荡地行了十日,终于在黄昏时抵达清凉山庄。
宁珩之后还有政务要处理,乔禧便只能先自己随意逛逛,由同样藏不住新奇劲儿的白昙陪着,边走边说倒也有趣。
一路上除了宫女侍卫外便没见到什么人,直到转过清凉亭,才有一抹艳色赫然入目。
来人是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样貌昳丽眉尾高挑,光从气质上便能感觉到地位不凡,身后跟着的丫鬟一口一个“郡主慢些”地说着,便更证实了乔禧的猜想。
为免冲撞,她主动让开了路,低垂着眉眼行礼,可对方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似的,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很是颐气指使地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本郡主怎么从未见过你?”
或许是面生,把她认成是哪个官员的子女也合情合理。不过乔禧目前的身份说起来也确实有些尴尬,她在心里默默捏了把汗,道:“郡主误会了,负责记录陛下起居的方大人因要事缠身,无法全权负责记录一事,便籍由我协助方大人。”
毕竟自从祭典风波过后,方大人就在宁珩的暗中授意下将闲暇时的起居交给了乔禧记录,虽然不是实实在在的起居郎,但与宁珩相处的时间却比以前要更多了。
乔禧不知道这番解释郡主能否明白,就只能等着她再问,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有猜测时,对方已经叉着腰尖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叔父的狐狸精!”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