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我是来偷人的自投罗网。(1 / 1)
林泉徐徐开口,眸中隐约浮现几分回忆之色:“那时陛下还是皇子,正值舞象之年,骑马射箭无一不夺魁首。只是后来陛下的母妃突然重病离世,陛下也因此一蹶不振,整天郁郁寡欢,太医们试了许多法子都未能有好转。直到某日,陛下读到了一本书……”
他抬眸看向乔禧,眉梢似有笑意,道:“说来也是凑巧,新来殿里的小侍卫不懂规矩,躲在伙房角落里看话本被陛下抓了个正着。陛下原本没想责备他,他却被吓得丢开书连滚带爬地跑了,于是书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陛下手里。”
乔禧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觉得喉头依旧干涩得厉害,她吐字很轻,问:“而那本书……就是《风波令》?”
林泉道:“正是。”
“那时奴才也伺候得并不久,只是觉得之后陛下突然变了许多,不再只拿着芸妃娘娘的簪子发呆,虽说还是会看话本看一下午,可几日后的晚膳上,陛下头一回主动对奴才说话,问阿禧是谁。”
阿禧两个字便是乔禧当年随口定下的笔名,就印在书名的下面,只有小小的一列,看不见也无可厚非,可若是看见了,便能记住好长一段时间。
虽未见面,但或许这便是两人的初相识了。
乔禧皱了皱眉,迷茫也好惊喜也罢,似乎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要说当初为何会写话本,也不过是读过几本后自己就想试试,再加上在村学里的确被夫子夸过文章写得不错。可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原来她写出来的东西会对别人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可是……这也谈不上治病吧。”她喃喃说着,否定得很快,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是看了我写的话本而已,或许只是看完后感觉心情变好了些呢?”
林泉不知可否,只道:“俗话说身病好治,心病却难医。乔姑娘要知道,在那之前,陛下曾半个月不与人说过一句话。而在那之后,陛下不仅让我们把阿禧写的话本全都买来,还破天荒地再没有摔药碗。七日后的骑射大会上,陛下力压众皇子拿下第一,令先帝和皇后娘娘……也就是陛下的养母,当场红了眼。”<
《风波令》里的谢荆玉本是山脚下果果村里一个普通女孩儿,却因为上山打柴时无意搭救了一位神秘人,便被对方临死前寄予了护送风波令到昆仑山的重任。她无依无靠,遭过小贼也遇过追杀,九死一生了不知道多少回。路途中她凭天生蛮力习得劈山刀法,自此一人一刀,战而不败……
这曾是当年乔禧心中的武侠梦,却也成了宁珩解开心结的钥匙。
或许是乔禧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太过惊讶,林泉于是又补充道:“其实真要论话本治病这种事,奴才也是不愿相信的。可自从今年三月,在长华殿里第一次见到姑娘后,奴才就明白了,或许有些东西,本就不是医书药理能说清楚的。”
提及此,乔禧不禁皱起眉头,颇有些不满地控诉:“他想见我就见,为什么要借那种由头把我抓进来?”
情绪转变得太快,这下轮到林泉转不过弯儿了,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失笑道:“乔姑娘,当年陛下曾说过一句话……”
“他说阿禧心里,有一片她自己的小江湖。”
不知两人聊了多久,乔禧只知道自己完全感觉不到困了。可林泉终于记起要照顾她好生休息的使命,唤人来服侍乔禧洗漱躺下后便退了出去,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乔禧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竟又琢磨出些不对来。明明昨晚宁珩的意思是长公主和太后害死了他的母妃,可方才林泉却说芸妃娘娘是重病而死。
如果宁珩母妃的死因也有蹊跷的话,林泉绝不会对内情一无所知,如此,应是他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说……那么乔禧若想在宫里其他人口中打听到这些事,恐怕也谈不上容易了。
桩桩件件,谜题只多不少,所幸周公霸道,赶在乔禧又要头疼之际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了梦中,于是乎现生渐远,而此间无涯。
从日升睡到日落,睁眼便撞上了大片霞光,数不清是多少种颜色揉作了一团,霎时间只让人满目明朗,心也晓畅。
长华殿内陈设如旧,桌案屏风被罩在一方朦胧烟霞之中,博古架的花瓶边缘泛着莹莹亮光,只可惜四下无他,令乔禧魂牵梦绕的那个人也不在此处,此番绮丽便只能她一人独享。
推门出去后才遇到在外面侍奉已久的小丫鬟,她说陛下此时在浴堂殿,若是姑娘已经休息好了的话,便可由宫人引路前去。
乔禧现在很想见宁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轿辇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有宫人在外间伺候着换了一身浴衣,他们说说陛下还未用晚膳,她便端了盘模样小巧的点心去内间。
浴衣很是轻薄,柔软的素纱若即若离地扫过脚踝,却勾起心底的无限躁动。紧张也好,期待也罢,乔禧一时间说不上来此刻心情,只是从外间到内间的短短几步距离,她手心已经出了好多汗。
甫一推开门,湿热的热气便扑了她满脸,待走进了,那方宽大的浴池才完整入眼,空气盈满了水汽,乔禧觉得身上的纱衣已经被打湿了。雾色氤氲,经久不散,故而她眼前并不清明,只见一个墨发披散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浴池之中,单手撑在池边支着额头,是个慵懒至极的姿势。
乔禧并未刻意隐藏动静,但对方却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将点心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凑近去看时才发现宁珩双目轻阖,呼吸平缓而绵长,竟是正值酣眠。
依照林泉所说,祭典之乱现已基本摆平,而平定民心一事便只能徐徐图之,所以宁珩也总算能放松下来,有了在一方浴池中安然入眠的时刻。
乔禧不愿打扰他,便安安静静地盘着腿坐在一旁。自宁珩的生辰过后,两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她控制不住地盯着男人的侧脸,看浅淡的光影从他的额头滑至下颌,路过喉结,随着从发丝淌下的一滴水珠流经块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汇入云雾朦胧的水池之中。
隔着水汽,乔禧只能窥见下面的少许风光。雪白的亵裤已被浸得湿透,宁珩随意地曲着一条腿,结实的肌肉勾出流畅线条,再往上……她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了。
虽说之前受美色所惑,两人早已经坦诚相见,但她现在脑子里再清醒不过,所以羞臊暂且占了上风。理智告诫着她不可趁人之危,心头那团火却怎么也浇不熄。
为了转移注意,她索性捻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触感软糯,入口香甜,可惜还没等她完完整整地吃完一块,耳边便有个戏谑带笑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跑到朕的浴池偷吃?”
这般矜骄自傲的语气实在太过熟悉,惹得最后一口还未完全吞下,唇角便先牵了起来。乔禧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道:“陛下冤枉,我可不是来偷吃的。”
“哦……”宁珩饶有兴味地挑起一边眉头,面上笑意更深,“那你来偷什么?”
乔禧三两下拍掉碎屑,单手撑住池壁,俯身对着男人的唇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瓣厮磨间泛起暖意,她却尤嫌不够,临了还大着胆子轻轻咬了一口,退开时笑得像个坏心思得逞的女流氓,说:“我是来偷人的。”
失重感就在下一秒,手臂被人拉了一把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乔禧只来得及发出惊呼,接着便被温热的浴池水淹过了腰腹,腰间那只手出现得及时,正好托着她将大半个身子砸在了宁珩身上。
水面被砸出好大一片浪花,噼里啪啦得像是落了场小雨,有几滴洒在了乔禧头顶,她下意识闭上眼,恍惚间听见男人轻笑道:“自投罗网。”
薄衫迅速被沾湿,黏糊糊地贴在了皮肤上,可她暂且无暇顾及,只因为隔着聊胜于无的衣物,有狂躁的心跳透过皮肉,像是要扰乱她所有的神智。
待周围缓缓归于平静时,乔禧才发觉自己现在正是个跨坐在宁珩腿上的姿势,池水将一切变得诚实,故而所有的反应和变化在此刻皆无所遁形。腰侧的手臂似乎在不断收紧,霎时间无人无声,唯有欲望在暗处蛰伏,只待有人点燃它的最后一点星火。
乔禧怎会不明白男人的意思,可她对着宁珩的肩头一推,便将距离重新拉开了些。
无从得知变故为何而来,宁珩面上出现几分显而易见的错愕,就在他打算开口时,乔禧却直起身子向他逼近,将要贴在一起时单手撑住池壁,将人半困在了自己怀里。
此时乔禧已是完全坐在宁珩下腹的姿态,紧贴的两处欢欣着,搏动着,迫不及待着还想更近些。宁珩呼吸一重,火急火燎地便要伸手探去,却被乔禧眼疾手快地捉住了。
“说了是我偷人,陛下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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