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5)
第二天一早,水宅还是照常开门,照常生火,照常把晨光放进来。
义勇把饭菜摆到她手边,味噌汤放近一点,药碗搁在不妨碍她起手的位置。
「昨夜睡得如何?」
「还好。」
义勇点了点头,把她那边的茶添满。
「今天天气不错。若想晒会儿太阳,可以去廊下。」
「嗯。」
话都对。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只是前一日那场对话,谁都不碰。
等她放下筷子,义勇把她那碗收进托盘。凛看着他把碗叠好,又看着他拎起托盘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又折回来,把药碗往她手边放近。
「别放凉了。」
说完就走。
宽三郎原本还缩在窗棂上打盹,这会儿却抖了抖翅,飞下来落到她手边,爪子在桌面上轻轻一扣,朝她叫了一声:
「凛——」
凛垂眼看它。
那只乌鸦歪着头,黑亮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她抬起手,在它背上轻轻顺了一下,掌下羽毛温热,倒让人心口那点发空的地方更明显了些。
「你也看出来了,是吗?」
「他在躲我。」
宽三郎这才动了动脑袋,往她掌心底下蹭了一下。
「义勇不是故意的。」
凛没有接。
她把手收回来,端起药碗。药汁入口时仍旧发苦,苦意贴着舌根往下走,她一口口喝完,把空碗放回原处。宽三郎还站在她手边,没有飞开,只把翅膀往里收了收,安安静静陪着她。
过了片刻,凛又伸手碰了碰它的头。
「可他一直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样过了两天。
该说的话还是说。药,饭,门窗,夜里要不要添毯子,白日里要不要出去走走,都有人记着,也都有人照着做。只是那份照应在一寸一寸收紧:义勇进她的屋子只到门里半步,交代一句便退;她问什么,他答什么,答得全,答完就止。
凛起初并不追,只把这些看在眼里。看他把茶搁下时手腕转得比从前更谨慎,看他替她推开窗纸后不再回头看她,看他吃饭时把碗碟摆得更齐,却不再往她碗里夹东西。
人没有走。退也退得很规矩。
第三天近午,日光比前两日亮。
凛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里那几块被晒暖了的石面,忽然开口:
「我想出去走走。」
义勇正把洗好的布巾搭到竹竿上,听见这句,手上动作没停,话却先到了。
「我陪你。」
凛转过头。
「不用。」
义勇看着她,没有立刻让。
凛又道:
「我就在附近。」
院里很静,只剩布巾上滴下来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桶边。
「不是要躲你。」
「我只是想自己走一走。」
义勇把布巾搭上竹竿,又把布边捋顺,才收手。
「别走太远。」
「嗯。」
去河边的路并不长,脚下转几个弯,穿过那段她觉得过分熟悉的小路,水声便在前面了。凛沿着河岸走了会儿,挑了块平一点的石头坐下。
她没看多久水。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些天攒下来的小事。
她想不明白义勇为什么一听她要出门,身子先朝她这边转;想不明白那晚明明已经越过来的人,为什么第二天还能坐在桌前叫她忘了;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条路、这片河、还有方才他说「别走太远」时那一点下意识的约束,全都觉得熟。
黑死牟碰过她的呼吸,碰过她身体里某一条线,这件事她已经知道。
那义勇呢?
他留在她身上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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