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快乐的知识》(4)(4 / 11)
因此,就让所有这些化装舞会随着这种旋律和节奏,在歌剧的轻佻与喧闹的调子中一直进行下去吧,这是多么古化的人生!如果一个人不能体会到化装舞会的乐趣,那么他对这舞会能懂什么呢?这里是古代精神的沐浴和休养之所,也许这个地方对少数仍活在古老世界中的卓越人士来说,是比下层民众更为需要的。
从另一方面看,下层民众会转向接受北欧的东西,例如德国的音乐,令我有说不出的快慰,那些作品令人有失面子,甚至无法不脸红,艺术家降低了他的眼光和标准。我们为他感到羞耻,十分伤心,我们猜想他是认为必须为了我们而降低他自己的格调。
78我们应该感谢什么
只有艺术家,尤其是理论艺术家,教导人们以自己所体验到或想要达到的内在喜悦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也只有他们会教导我们如何向隐藏在芸芸众生中的英雄致敬。而被平易化与理想化的艺术,在我们自己面前的“置吾于舞台”的艺术,从某个角度观察我们,就像英雄在凝视我们一样。就是如此,我们才得以超越自己身上的一些琐碎事物。
要是没有艺术的话,我们除了“前景”便什么都没有,而且必然会生活在“透视画法”的符咒迷惑之下,它能使最接近与最普通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无限巨大,而且就像现实本身一样,或许宗教也有类似的长处,它要我们用放大镜去仔细观察每个充满罪恶的个人自身,并使罪人成为一个“伟大而不朽的罪犯”。艺术把永远不变的透视图,放在人类的四周,并教他从哪个角度、距离去看自己,而有些东西已成过去,有些则依旧保持完整。
79缺点的魅力
我看见一个诗人,像许多人一样,他运用他的缺点来施展高人一等的魅力,高明的手腕,将一切事物处理得很圆满,造成一种完美形象。事实上,他的优越与声誉,来自他实际的能力,而不仅仅是蕴含的丰富力量。他的作品从不表达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和所希望见到的,他像是一直在快乐地期待一个远景而又非远景的本身,但是,一种非凡的气质在他的灵魂深处始终渴望着这个远景,而且由此也同时引起他对非凡辩才的渴望。
这样他就提升了那些听他言论甚于读他作品的人的层次,他给他们翅翼,飞得比一些以前旁听的人所飞的还要高。如此一来,他们自己也成了诗人和幻想家。于是,他们对使其获得快乐的人表示由衷的钦佩与赞美,就好像他能立刻带领他们到达最神圣及最崇高的真理远景,也好像他达到了目标,并且真正看到他的远景且与之沟通。
这就是他尚未真正达到他的目标时所要获致的声誉。
80艺术与自然
希腊人(至少雅典人)喜欢听人高谈阔论,他们确实也对此相当热衷,这是他们和非希腊人的一个最大区别。因此,他们甚至要求戏台上的演员也要有高妙的谈吐,即使戏剧的情节为此而不按常理安排,也能乐于顺从接受,本来演员都不用言辞来表达,十分沉闷,容易混淆!假如用了言辞,就是不可理解的,言辞本身就有失体面!
今天我们大家都应该感谢希腊人使我们习于这种戏剧上常理安排,而我们也心甘情愿地忍受别的不合常理,有唱歌的演员,这就得感谢意大利人。倾听演员的高妙谈吐以及在较为费事的场面有详细的叙述,这些都已成为不可缺少的,只是动作,已无法使我们获得满足。
在生命已陷入无底深渊,而人们大部分已失去理智与谈锋的此刻,每当见到那悲剧英雄表现其理性与辞令以及迷人的风度——一种明朗高尚的性灵,便不由得使人如痴如狂。这种“脱离自然的偏差”,也许是最能为人类的高傲所接受的一种花腔,他之所以喜欢艺术,正是因为爱好一种崇高的、英雄式的不合常理、因袭旧传统的表达。
如果戏剧中的诗人总是只会沉默,而不将一切转变成理性和言辞,就会招致厌恶,就像人们会不满一个无法为最高激情找出一种旋律的歌剧音乐家。在这里,自然是必须反驳的!在这里,庸俗的魅力必须被较高尚的风韵取代!希腊人在这方面的成就,遥遥领先。
他们将戏台建得尽可能窄,以免除一切深景的效果,他们使演员不可能只做手势或简单的动作,将他变成一种煞有其事、呆板而有如戴着面具的标准模样,也剥夺了自身的深景,并将此定为一种不成文的良好谈吐的法则。
事实上,他们的做法已打消了任何足以激起观众同情与恐惧的主要效果,“他们不需要同情与恐惧”。这要归因于对亚里士多德的最高服从,不过亚氏对希腊悲剧的最后目的并未抓住重点。
让我们来观察一下究竟是什么最能刺激希腊悲剧诗人的创作天才、勤勉和竞争,当然不是用情绪来征服观众的企图!雅典人去剧院是要听演员的高谈妙论,而高谈妙论则由索福克勒斯完成,原谅我这种怪异的论调!这和严肃的歌剧大不相同,歌剧大师们认为引导观众去了解剧中人物是他们的工作。
“几个偶尔杂凑的字句或许对疏忽懈怠的听众有所帮助,但是整个情节还是必须自明的,对话言谈并不重要!”他们这样嘲弄着对话。或许是他们缺乏完全表达对谈话极端轻蔑的勇气,只要在罗西尼的歌剧中附加上一个小小片段的傲慢无礼的话语,他就会被允许从头到尾唱“啦——啦——啦——”。
这也许是个合理的做法。
歌剧中的人物要人相信的是他们的声调音色而非他们的“言辞”!差别就在这里,人们去歌剧院也就是为这“不合情理”的缘故!甚至歌剧中吟诵的也并不是真的要人听懂其中的字句与原文,这种半音乐是有意要让听音乐的耳朵稍事休息一下,但是没想到立即引起反效果,即更加引起听众的不耐烦与排斥,更加渴望一个完整的音乐和旋律。
从这个观点来看瓦格纳的艺术是怎样的呢?它是否与此相同?或者不一样?我时常认为似乎在他们的作品上演之前,应先在他们的心里用言辞和音乐排练一下。因为,不这样的话,也许人们既听不到言辞,也听不到音乐。
81希腊人的尝试
“它有什么好的?”一个几何学者在欣赏过菲姬娅的表演之后,说道,“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经过证明的。”
希腊人难道如今已祛除了这种尝试?至少索福克勒斯的作品“皆经过证明”。
82非希腊式的才气
希腊人在思考方面都非常合乎逻辑而且单纯,他们乐此不疲,至少,在希腊兴盛的时期是如此。法国人也常有这种情形,他们过分自信地动辄将一点小小的攻击视为一种对立,而只有当逻辑精神违背了群居礼节和献身时,他们才会去忍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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