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快乐的知识》（4）（7 / 11）

92散文与诗

不论在公开的场合还是私底下，都应让人们明白一点：一个伟大的散文家，也是一个伟大的诗人。

事实上，也只有以诗的表现观点来发挥才会写好散文！因为散文是一种与诗之间连续而精炼的战斗，而它所有迷人的风韵就在于它是一直避免反对诗的表现方法。任何抽象的东西都意图嘲弄诗，并且想用一种模仿的声音，形之于口。所有的沉着和冷淡都是为了要将亲切的女神改造成一种亲切的绝望，两者时常也会有接近与一致的时候，然后突然来一个倒退，引起一阵爆笑。

正当女神在欣赏她的薄暮微光和沉闷的色彩时，帘幕被拉起，耀眼的光线射进来。当她举起玉手，左顾右盼之时，珠玑般的字句从她口中吟唱出来，结成优美的旋律。因此，在这场战斗中，有许多欢乐，包括失败者，非诗人与所谓的散文家对此都一无所知，结果，他们只会写些糟糕的散文！

战斗是一切优良作品之父，也是优美散文之父，在本世纪有四位非常出色、有诗人气质的人，散文创作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要是缺乏诗的表现方法的话，本世纪就不会有那些优秀散文的出现了。

歌德不算在内，他是应时代的理性要求而产生的，我认为这四位分别是李奥帕底、梅里美、爱默生，和《想象的对话》一书的作者兰道尔，他们都是散文大家。

93“但是，为什么你要写？”

a：我并不属于那种手里拿着蘸了墨水的笔才有思想的人，也不是那种在打开墨水瓶之前，便已惶惶然经不起自己的激情，而坐在椅子上注视纸张的人。我总是为写作感到烦恼与羞愧，写作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我甚至讨厌用一种浅显的比喻来说明。

b：但是，为什么你要写？

a：好，先生，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因为，到现在为止，我尚未找到能驱除我的思想的方法。

b：为什么你要驱除它？

a：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想驱除，而且一定要驱除，

b：够了！够了！

94死后的成长

方特奈尔在他那不朽的《死者对话录》一书中，论及道德问题时所用的少数大胆的字句。成了包含谦虚才智的诡辩和消遣。即使是试验与理智的最高判断，也无法在死者身上看出什么来，或许连方特奈尔自己也看不到什么。

然后，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发生了。这些想法都变成了真理！科学证实了它们！于是这场戏剧反而变得严肃了！我们以一种不同于伏尔泰和爱尔维修斯阅读本书的感受，来阅读这部对话录，并且不知不觉之中将对话的创作者，抬高到比伏尔泰更高级的知识层面上。

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95康福德

如果对人类与像康福德(2)之类的人群做仲裁，应该是站在后者这一边，而不可分别赞成哲学的放弃或辩护两者——对这个我很难解释，除了如下所述：

他有一种远超其智慧的本能，而对此本能始终未曾满足；仇恨的心，敌视所有贵族阶级的血统，或许因他母亲的年老与太可了解的怨恨，一种报复的本能来自他为了报母仇而等待了四年的少年期；不过，他的人生与天才的倾向，还有最重要的是父系血统在他身上的气质，都怂恿他认同并归向贵族阶层。

最后，他无法再忍受自己，陷入一种激烈、忏悔的情绪中，在这种状况之下，他披上一般民众的外衣。他的愧疚是对复仇的疏忽，假如康福德能稍微更像个哲学家的话，革命就不会造成它的悲剧理智和尖锐的刺激、且被视为一件非常愚昧的事，也不至于在人类的心理上形成如此诱人的影响。

不幸的是，康福德的仇恨与报复观念已熏陶了整个一代，而最优秀的人也进过他的学校。

我们不妨这样想，米拉波(3)敬仰康福德就像是敬仰他更崇高、更年老的自己，从康福德的身上他期待刺激、警诫和罪的宣告，米拉波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伟大人物，也是昨日与今日那些天才政治家里面的顶尖者。

奇怪的是，尽管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和拥护者，这位最聪明的伦理学家仍然对法国不够了解，就和司汤达(4)一样，他也许具有本世纪之法国人中最有洞察力的眼睛和耳朵。是不是因为后者的性情真正具有许多德国人和英国人的倾向而需要巴黎人忍受他。

而康福德，一个具有丰富知识和在心灵上有着神秘动机的人，消沉、痛苦、热烈，一个思想家去发掘笑就如医疗拯救生命一样，是必须的，并且就像他失去了每一个没有欢笑的日子，因而更像一个意大利人而不像法国人。

我们知道曾有这样的遗言，“噢，我的朋友，”他对西哀士说，“你要做我的好弟兄，不然，我就杀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