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尼采·叔本华哲学经典合集 » 第九十四章《快乐的知识》(4)

第九十四章《快乐的知识》(4)(8 / 11)

这当然绝不会是一个临死的法国人所说的话。

96两个辩论家

这两个辩论家,一个是只有在他经不住情绪的激动时,才会对他的论据达到完全的了解。也就是说,将充分的血液和热量灌进他的脑子里,以迫使他的高度智力显露出来。

事实上,另一个人的做法也往往相同:他靠着情绪的帮助,朗朗地、激昂地、很有精神地述说他的论据,不过通常都很失败。然后,暧昧地、含混地说得很快,他夸口对他论据的疏漏与刺激的怀疑,然后突然转变成用一种最冷淡与最厌恶的声调;在他,情绪总是压倒了精神,或许是因为他比以前更强。不过,当他在抗拒感受上的狂风暴雨时,其力量便同时达到了最高峰,也只有他的精神从隐伏中完全显现出来,一个必然的、漠视的、爱打趣不过很怕刺激的精神。

97作家的争辩

关于发怒的争辩,时常见于路德和叔本华的作品。

争辩多半来自太多的概念公式,譬如康德的著述;争辩也来自对相同理念进行修改的嗜好,这可以在蒙田的文章里找到。

关于怨尤之情的争辩,凡是读过我们这个时期的作品的人,必能想起二位与此有关的作者。

争辩,多半来自对言辞字句与形式的热衷,在歌德的散文中有少数这种情形:争辩也来自对传闻的纯粹满足和感受的混淆,例如在卡莱尔(5)的作品里面便有。

98向莎士比亚致敬

我最敬佩莎士比亚的是,他相信布鲁图,并且对布鲁图所表现的那种美德(6)没有丝毫疑问。莎翁这出最佳悲剧是献给布鲁图的,献给他,以及崇高道德最可怕的本质。

灵魂的自主。这是争论的问题所在。这里再无比此更大的牺牲;如果一个人热爱自由,而这个自由受到威胁的话,他甚至必须为此而牺牲他最亲爱的朋友,纵然他是伟大的人物、世界的光彩、无与伦比的天才。这必定就是莎翁的看法。唯有当他将英雄的内在问题、同样地与能切断“这个结”的心灵力量提升为广泛的普遍性时,他的崇高地位才能给予布鲁图的精美的荣耀。

难道说强迫诗人同情布鲁图,使其成为布鲁图的从犯,这是真正政治的自由吗?或者政治的自由只不过是对某些不可用言语表达之事的一个象征?是否也许我们正处身于某些晦暗的事情之中,或者在依然未知的、与只作象征叙说的诗人灵魂中做探险?和布鲁图的忧郁比起来,汉姆雷特的忧郁又算什么呢?大概莎翁也知道这个,就像由他的经验而通晓别的事一样!

或者莎士比亚也有他黑暗的时刻与邪恶的天使,如同布鲁图一样,但是不管曾有任何相似或秘密的关系,在表现布鲁图的观点和美德时,莎翁会依从他的理由,并且感到不值一提、差异巨大。他已在那出悲剧里将此证言说得很清楚,在剧中,他有两次穿插一位诗人,而且两次将这类不耐烦和极端的轻蔑加诸他的身上,听起来像是一种哭诉——自轻的哭诉。

而当这诗人出现时,即使是布鲁图也失去了沉着,变得自大、伤感与冒失,犹如诗人平常所表现的,看起来像是充满伟大的可能,甚至是道德上的伟人,虽然在实际与人生的哲学中,只有非常少的人能做到一般平常的正直高洁。

“他或许是识时务的,但是我更知道他的性情,除了乱蹦乱跳的傻子!”

布鲁图喊着,我们可以从这句话推出原诗人做此悲剧的本心。

99叔本华的信徒

当文明人和野蛮人接触时,我们会发现,较低文明通常会先接受较高文明的陋习、弱点和暴行,再推进一步而论,前者会感受到一种迷人魅力的影响,最后,由于挪来的这些陋习、弱点和暴行,顺带允许后者一些较有影响力的东西去发挥它的感化作用,我们不必远赴落后之处也能知道,确实多少变得高雅些和较为精神化些,不那么容易弄明白。

究竟什么是叔本华的信徒们依旧惯于最先接受的东西!当置身优越文化之旁时,那些人必定认为自己是最野蛮而最先被他野蛮怂恿与迷惑的?难道是他冷酷无味的感觉,以及使他看起来较似英国人而不似德国人的清晰与理性的倾向?或者是终其一生始终在反驳“存在”与“意志”,并且迫使其甚至在文章中都一直反对自己的理性自觉意识的力量?或者是他表现在和教会与基督教上帝有关事物上的那份纯洁;在这些地方,他有着是德国哲学家前所未有的纯洁,他活得像个“伏尔泰门徒”,也死得像个“伏尔泰门徒”;或者是他的理智直观的不朽学说、先验因果律、工具知识和不自由的意志?

不,这些都不迷人,但是叔本华在那些通路中的神秘困窘和蒙混,他那不可证明的“单一意志”的学说、对个体的否认、对天才的幻想、对同情的荒谬,以及使个性化原理的突破成为可能,就如所有道德观念的根源;并且也包括了这些主张,诸如“死才真正是存在的目的”,死产生不可思议的影响,这种可能,不能否认。

凡此种种以及类似哲学家的放肆和陋习,总是最先被接受并成为信仰的规条,因为陋习和放肆是最容易模仿的,而且不需要长时间练习。不过,在此让我们来谈一位目前最著名的叔本华的信徒瓦格纳,就如曾经发生在许多艺术家的身上的情形,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他身上;在诠释他所创造的风格上他犯了一个错误,误解了他自身艺术独特与无法表达的哲学。

瓦格纳自甘被黑格尔的学说误导直到他生命的中期,后来,当他读到与他风格相近的叔本华的学说时又犯了同样的毛病,并且开始用诸如“意志”“天才”和“同情”等字眼来表达自己。

虽然如此,再也没有比瓦格纳作品中的英雄人物所具有的瓦格纳素质,更与叔本华的精神背道而驰的;我是指最高的自私的纯洁无邪对强烈激情的信任,换句话说,齐格菲(7)的特征都表现在他的英雄本质上。

瓦格纳从叔本华那里染上一种对犹太人憎恨的恶习,即使对他们伟大的功绩也不能持公平之论。瓦格纳想构建一个以佛教思想为底子的基督教的企图,以及他要在欧洲开创一个佛教纪元的努力,都因袭了叔本华的设想,他对动物怜悯的说法也来自叔本华。

叔本华的前辈,著名的伏尔泰,或许已经知道如何假装憎恨某种对动物怜悯的人与事。至少瓦格纳对科学的憎恨,确实不是被慈悲与仁厚的精神所激发。总之,假使一个艺术家的哲学只是别人哲学的补遗续尾,并且对其艺术本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话,这个哲学就不怎么重要了。我们无法由艺术家一个偶然的,也许是非常不合宜与放肆的假托而十分小心地避免去喜欢他,我们不要忘了那些可爱的艺术家也都近似伶人——他必须如此,因为假如缺少戏剧表演,他们将很难坚持到底。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