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快乐的知识》（5）（3 / 19）

116群体的直觉

当我们面对一项道德观念时，会发现一种价值观和人类的动机与行为发展的层次顺序，而这些价值观和行为发展的层次顺序，可以说明一个社会团体或群众对各种需要的表达，在其利益关系上，何者居先、何者第二、第三，它们也是对任何人的权威价值的准绳。个人经由道德而被教导成群体的一个机能，并且把自身的价值只看成一种效用。当一个社会团体和另一个社会团体的生存之道不一样，其道德观念也就有所差别。不管将来群众、团体、社会以及国家等如何转变，我们都可预言，道德观念的分歧仍旧存在。

道德观念是群体直觉深植个人内心的产物。

117良知的群体刺痛

人类在过去漫长遥远的岁月里遭受的良知意识上的刺痛，与今日有别。今日，人们只对某个意念或动作有反应，都有自尊心。法理学的教授们均以个人独立与适意情绪来做为探讨的缘起，好像权力的根源从初始便存在。但是在整个人类生命的漫长岁月中，没有比感觉自身独立无依更叫人害怕的。要独行，要感觉那份自主，既不指使谁，也不受谁的指使，只单纯地代表个人，那就只能得到一种惩罚，而无乐趣可言，他注定“要成为一个个体”。自由思想是不安的体现。

当我们把律令和种种法规看作一种束缚与损害时，从前的人却把自我本位的利己心态视为一件痛苦的玩意，当成是真正的邪恶。一个人若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价值感或塑造自己，那是十分惹人厌憎的。类似的行为也是疯狂不正常的，所有的不幸与恐惧都跟孤独有关。

“自由意志”和内心愧疚纠缠在一块，一个人的行为的独立性就越少，就会有越多的群体直觉。他的行为并不表现个性，尊重伦理道德更甚于尊重自己。所有伤害群体的行为，不管个人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在他的良心上造成刺痛，也会对他的邻居以及整个群体造成伤害！就因为如此，我们才大大改变了思想模式。

118善意

当每一个细胞将自身变成得更强，这道德吗？

是，它必须这么做；

当较强的细胞同化别的细胞时，是邪恶的吗？

不，它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需要这么做，它必须有充裕的补偿，寻求再生，我们必须依据强者或弱者感受到的善意来辨别获取天赋本能与顺从的直觉。

强者内心交融着喜悦和贪婪，他要把某些东西转变成自己的功能，内心洋溢着喜悦；贪婪的弱者，则乐意成为一种功能。前者在本质上有缺憾：一种看到弱者就想吞并的兴奋。总之，我们必须记得“强”与“弱”，只是相对的概念。

119反对利他主义

我了解，许多人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渴望获得一种全新的功能。他们全力以赴，对他们所能获得的功能极为敏锐，在这类人中，有些女人把自身转变成某个男人的功能，进而成为他的钱包、他的念头，他的社交活动。这些女人竭尽所能将自身插入另一个性质不同的有机体内，如果不成功，她们就会焦急、恼怒，并将自身吞没。

120灵魂的健康

有一项著名的医学道德信条，开奥斯的阿利斯顿所立：“灵魂健康就是美德。”我们应该改为：“你的灵魂健康，你就拥有美德。”事实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健康的，想以这种方式界定一切的努力最后均将遭失败。进一步来说，你必须知道自己的目标、能力、动机、心灵中各种奇妙幻想，以便了解自己的身体究竟有多健康。

我们有各种不同的健康形体，有些人极力想出风头、表现自己，有些人不了解“人类平等”的精义，更有许多人根本就对真正的健康一无所知。所以，此刻我们应当改变过去对健康和患病的那套观念，把各种特殊美德均涵盖在健康范围里。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对某人健康，对另外的人或许反而不健康。

最后，这个大问题依旧存在：

我们是否可以不受疾病的影响，发展自己的美德？我们的自觉和求知行动是否并不一定要有健全或患病的灵魂。简言之，是否纯粹追求健康的意志就不是一种偏见与懦弱，这会不会是一种极为巧妙的野蛮和落伍？

121毋庸争执的生命

我们应体、面、线、因、果、动、息、形式、内涵的要求，把自己安排在一个能适应的世界。若没有这些要求，无人能活，不过，这些要求未经证明。

生命毋庸争执，也许生命原本就是错误。

122基督教中道德怀疑论的要点

基督教对启蒙运动有过极大贡献，并且教导了道德的怀疑论，以一种深刻有力的态度，以极大的耐心与巧思去非难与激怒。

它祛除了个人对美德的自信，这些美德造就了许多古代伟人，并将那些自认十分完美、且总以斗牛士的姿态高视阔步的凡夫俗子从地球上消灭净尽。当我们受训于这所持怀疑论的基督教学校，读到若干古人（譬如塞涅卡和伊壁鸠鲁）的道德著作时，会领受一种愉快的优越感，心中充满神秘的内在直观与洞察，对我们来说，就好像一个小孩在老者面前说话，我们就更明白美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