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快乐的知识》(7)(1 / 13)
卷五
343喜悦的含意
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上帝已死”,基督教的上帝,已不值得信仰,信仰上帝的信念已抛弃初次成为笼罩着欧洲的阴影。对少数人来说,他们对这出戏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十分强烈与敏感,似乎从云端射出了几许阳光,一些古老深沉的信心也变为怀疑,对他们来说,我们的旧世界似乎显得日渐黯淡、可疑、陌生与“老朽”。
大体上,我们也可以这么说,这件事本身太过伟大、太过遥远,超出人们的理解范围,不必提许多已知的东西被取代、以及什么东西此刻已经使整个的人崩溃,在那些人心中,对过去的信念早就一直在不知不觉地被腐蚀着,只是因为碍于许多东西都根深蒂固地建基在那上面。
这个崩溃、毁灭和推翻的深广而无间断的进行过程,现在更加急迫,此刻有谁了解到必须有如能疏导巨变的导师与先驱,黑暗与衰败时期的预言者挺身而起?还有我们,天生猜谜语的人,均在期待,今天或明天,答案会在山上公布,并且被答案的矛盾所困惑。在我们这些未来世纪的初生婴儿与早熟孩童的眼中看来,那个一定会很快遮蔽整个欧洲的阴影想必已经来临。
我们是否依然受这件事影响,并未完全悲伤或消沉,而是更有无法描述的崭新喜悦、欢乐、慰藉、活泼、勇气与黎明?事实上,我们这些哲学家与“自由人”深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个新生的旭日照耀,旧上帝已死,心中交杂感激、惊喜、预感和期待之情。
最后,我们的视线似乎更加开阔,纵然还不够明亮,但我们的船毕竟能置诸大海,面对各种危险了;我们的海,也是前所未有的“开放之海”,再度展现在我们眼前。
344我们可以虔诚到什么程度
据说,由于某些理由,罪犯在科学的领域中并没有公民权;只有当他们自愿屈就一种假设的谦逊,一种为了体验而预备的立场、一种有限制的虚构,通向知识领域的途径和其中特定的价值,才能得到认可,不过,依然要加上一项限制,这一切都必须接受警察的监督,由于我们的不信任,必须让警察来监督。
更确切地说,这岂不是暗示,只有当罪犯不再是一个罪犯的时候,才能获准进入科学领域吗?难道只有在一个人不再负有任何罪名时,才能接受科学精神的训练吗?大概是这样。我们看得出来,科学也必须以一种信仰为基础,“没有前提”就根本没有科学。我们无法预先断言“真理是否必要”这个问题,必须在原则、信仰或确信可找到解释的诸般情况之下,才可论定,“没有比真理更为必要的,相形之下,其他事物只有次等价值。”
这种追求真理的绝对意志究竟是什么呢?是不让我们自欺的意志吗?还是不欺人的意志?
假如我们被概括在一般法则之下,追求真理的意志也可以解释为这种形态:我不欺骗!尤其是“我不欺骗自己”。
可是,为何不欺骗呢?为何我们不能被欺骗呢?我们必须注意到前后两个问题的原因,属于不同的范畴:一个人不愿自己被骗,在这前提下,被骗是有害的、危险的或致命的,由此看来,科学是一种谨慎、预知与实用的延伸过程,大概有人反对这种看法吧。
什么?不愿被欺骗真的会较少受到伤害吗?
你如何认清生存的每一层特征,又怎样决定信与不信孰占优势呢?假若两者都是必需的,科学应该由何处引出绝对信仰?
它所依据的坚信、所执着的真理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吗?要是真与不真都能不断证明自身是有用的,这种坚信就不会存在了。
目前存在于科学中的信仰,在这种功利的计算中不可能找出其根源的,纵然我们有“追求真理的意志”,但事实证明,那些作为最后都毫无效果。在科学的祭坛上,屠杀了一个接一个信仰之后,我们已对那种追求的执着十分了解,“追求真理的意志”并不意味着“我绝不允许自己被骗”,然而我们别无选择,“我绝不欺骗,即使对自己也不欺骗!”
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达到了道德的高度。
因此,“为何要有科学”的问题又被导回道德的问题,如果生命、自然和历史是“非道德”的,道德的要旨究竟是什么呢?一个有深度意识的人会因为对科学的信仰,而断定一个和生命、自然、历史等迥然不同的世界,同时在他们确定这另一个世界之际,也要否认我们眼前的相对世界呢?
我的看法是,我们对科学的信仰一直是基于一种形而上学的信念,虽然在今日有些人不信神,反形而上学,但我们依然以一种古老信仰,以基督教徒的信仰或柏拉图的信仰而高举劫后火炬,坚信上帝即真理,真理无上神圣。
问题是,如果真理自身总是倏忽多变,如果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它自身是神圣的,不能否证它是错误、盲目与虚伪的,如果上帝自身成为最执拗的谎言呢?
345道德问题
人格的缺点所带给我们的后遗症随处可见:衰弱、怯懦、不值一顾、自我贬抑以及自我否定的人格,已不再适用于任何良好的事物,尤其不适用于哲学。
“无私”,不管在哪里都没有价值可言,非常的问题便需要非常的关爱,唯有坚强、成熟、心灵稳固、基础深厚的人才足堪解决非常问题的大任。
就此看来,有两种不同的诠释,一个思想家站在关系到他的问题、他的命运、他的需求,甚至他至高无上的乐趣等个人的观点上;还是只立于非个人的,以一种漠然的、探索的思想触手来感觉或攫取这些观点的立场上。
就后者而言,我敢说不会有任何结果可言,非常问题必然无法为怯懦之人或癞蛤蟆之辈解决,这与他们的胃口不合。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任何人在这种情形,在视道德为其个人需求、感情、喜悦及情绪等诸问题下遵守道德?很显然,到目前为止,道德根本就不曾成为一种问题,它一直被视为人类在猜疑、不和以及冲突之后所达到的基点,是思想家甚而可以自本身获得歇息,可以恢复呼吸而苏醒的安宁神圣之地。
我未曾见过任何人敢非难这种道德价值的评估。在这种关节上,我甚至不曾见过科学的好奇尝试,以及心理学家和历史学家吹毛求疵、暗中摸索的想象力。这两者均可轻易触及一个问题,抓住问题的侧面,反却陷于弄不清楚究竟掌握什么的境地。
在极困难的情况下,我发现了一些为了完成价值评估,为了弄清这些情况的来龙去脉,为了某种历史目的而仅存的数据。在一个个案中,我竭力用各种方法来鼓舞这种历史的倾向和才能,但是到目前为止,却感到一切均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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