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快乐的知识》(7)(2 / 13)
从这些道德的历史学者,尤其是从英国人那里,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东西,他们本身经常会被一种界定的道德所影响,并且其行动有如穿戴甲胄者和做人随从一般毫无意识,也许是仍旧真心诚意地重复着欧洲基督教普遍的迷信,道德行为的特征就是包括了自制、自贬、自我牺牲,相互了解、同患共难。
这种前提一般的错误在于他们坚持人类,至少是文明人之间,对道德的某些主张要有相当的一致,他们归结这些主张即使是对你我而言,也有所束缚。当他们明了道德评价在不同民族之间必须是有别的事实之后,他们又归结到任何道德都没有束缚力,这两种结论都是同等幼稚的愚见。
另外,他们所犯的更难解的错误是,他们发现并批评一个民族自身的道德可能有的愚蠢见解,或者是人类对一般道德的见解,他们论述来源、宗教的约束力、自由意志的迷信以及种种类似的事项;他们认为仅仅凭着这些行为就已经批评了道德本身。
然而“你应该如何如何”这种法则的价值,以及对这种法则的种种见解,会与常人的理解截然不同,给人特立独行的感觉;同时还必须从错误的杂草之中把它辨别出来,而它或许早已在错误里面根深蒂固了。就好像一种药方对一个病人的价值,完全系于他对药物是否有科学认知,只是认为药物正如同老妻给予他的帮助。即使在错误中也能产生道德;但是就此而言,价值问题却根本就不曾被提起。迄今还没有人查验过最著名的药方,价值究竟如何,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最重要的便是先存疑,而这正是我们的工作。
346疑问的注解
难道你不明白吗?说真的,想要了解我们,一番努力是不可缺少的。我们寻求适当的词语,也寻求他人的注意与听闻。我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根据比较老式的措辞来看,我们也许是无神论者、不信神者,甚至是非道德者,然而我们却不认为,这些名词就可以将我们界定清楚,这三个名词合成的层面可能适用;但一般人却无从想象。你们这些心存怀疑的朋友,根本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心灵状态究竟如何。
不!我们对摆脱束缚而为自己寻求一种信仰和目标的人,对由于疑惑而殉难的人,已不再有任何激情与痛苦的感受!我们早已完全坚信,且因为这种信念而变得冷酷无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操纵在神明手中的;同时也并非要依照人类的标准,一切才能合理、慈悲、公正地进行,我们知道,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就是个邪恶、不道德、没有人道的世界,许久以来,我们根据自己崇高的希望和意志,根据我们自己的需求,故意歪曲、虚伪地解释这个事实。
人类是一种崇拜的动物,也是一种怀疑的动物,因此对这个世界并不如我们相信的那么有价值这件事,也就必然存疑了。如此的多疑!如此的哲学!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免说破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价值的事实;对我们来说,现在的人坚信虚构的价值甚于真实世界的价值,这是十分可笑的,正由于这个缘故,我们就收回迈出的脚步,如同从人类空想及无理性的错误中折回来一样,这是长久以来都不曾认清的。
这种错误在现代悲观主义中仍有最后的表现;在佛陀的教诲中,有一种较为古老而强烈的表白;基督教也包含在内,但是正确地说来,它不明显,暧昧不清,不过依旧引人注目。就“人对世界”的整个态度而言,人否定世界的法则,同时把自身确立为评定一切事物价值的标准,是这个世界的法官。
最后,他将生存本身放在天秤上称量,发现它太轻了。我们逐渐领悟到这种态度,荒谬不当,让人厌恶。当我们发现“人与世界”平等并存,只不过因为一个了不起的小字“与”而分隔时,不禁要莞尔一笑了!
但这究竟怎么回事呢?我们在嘲笑的同时,是否已进一步鄙视了人类?因此,在悲观主义中也鄙视了我们所认知的生存?我们难道不曾怀疑迄今依赖我们的崇敬而存在的世界,我们也许能忍受生命,是否能忍受我们自身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对立?一种关心自身的冷酷、彻底、根本的怀疑,经常使我们欧洲人对力量感到困扰,并且借助这种只能二中选一的选择,更使我们轻易地面对下一代,祛除崇敬,祛除自己!后者会成为虚无主义,但前者难道就是非虚无主义了吗?
这就是我们对疑问的诠释。
347信仰者与对信仰的需要
为了要夸示,一个人能有多大信心,他必须具有很强的“见解”,这种见解是他不希望有所动摇的,这样他才能掌握自己,是对他权力的一种测度,是对他弱点的测度。
在我看来,欧洲旧大陆的大多数人,目前似乎仍然需要基督教,信仰仍然存在。人就是这样,他可能反驳神学教义千百次,而一旦他需要,却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把神学教义视为“真实的”。
这是根据圣经上有名的“权力的证据”所说的。
有些人仍然需要形而上学,但也急切“渴望确实性”,这种确实性目前已在多数人当中注入科学和实证主义形式,也渴望得到某种稳定的东西,然而由于这种渴望过于迫切,确实性的建立反而更缓慢、也更疏略,即使连这点,也渴望能获得一种掌握和支持。简而言之,虽不能说是弱点的本能创造了宗教、形而上学、各式各样的信仰,但是至少维持了它们。
事实上,在这些实证哲学系统的四周,萦绕着一种悲观主义的阴郁气氛,它是对某种厌倦、宿命论、幻灭,是对新幻灭的恐惧,是明示的憎恨、愤怒和无政府主义的激荡,甚至也是任何脆弱感情的症状或口实。
即使拥有当代最聪明的敏捷周全,也会在角落和巷弄中迷失,举例来说,如主战论者(1),巴黎自然主义者小小的美学信条,圣彼得堡形式的虚无主义,凡此皆显示对信仰、拥护、志气及支持物的需要。
对缺乏意志的人而言,最渴望、最需求的莫过信仰。作为命令的情绪意志,就是主权和权力之间一种有差别的特征。一个人愈是不知道应当如何下命令,愈迫切渴望接受命令,而且是坚决的命令,来自神祇、王公、特权阶级、医师、布道者、教义、政党意识等。
由此,或许我们可以推论世界的两大宗教,佛教和基督教之所以能兴起并迅速扩张,实在是其来自:特异的“意志弊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两种宗教均因意志弊病过分夸大的渴望而发扬光大,由于一种不可避免的、一句“你应该……”、一种含有失望的希望。这两种宗教在狂热分子意志薄弱的时候,便成为他们的导师,给无数人提供一种支持和运用意志的新可能,以及一种欣然的喜悦。
事实上,狂热是唯一可以激发弱者和优柔寡断者的“意志力”以及整个知性体系的一种催眠剂;它先大量培养一种特殊的观点和特别的情感,而后才支配,基督教称此为信仰。当一个人达到被命令的基本信念时,就自然成了“信仰者”。
反之,一个人也可以想得到自我决定的喜悦和力量,以及意志的自由,因此,这个精神不需任何信仰,不需任何对确实性的渴望,而是习惯于借着微薄的羁绊与可能来支撑自己,即使是在深渊的边缘也同样能振衣长啸,这种精神便是优越的自由精神。
348学者的源起
欧洲的学者都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与社会环境,就像一棵植物不需要特定的土壤,在本质上,他自然是民主思想的同类。然而,这个起源却背叛了他本身。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目力训练到可以在知识书籍或科学论述上认出学者知性的特质,我们就会惊异地发现这些学者及其家庭历史的背面,特别是名称和职业本质。
对感受的表达,“终于证明了我已将它完成”,一般而言,祖先的血液与学者本能在其可以目睹一切的隐蔽处证实了“所完成的工作”,证实的信念只不过是曾被劳工家庭景仰多年而称之为“好工作”的指标。譬如:户籍员和各种办公室职员之子,其主要工作就是整理各种资料,并将其放在抽屉中排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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