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快乐的知识》（3）（7 / 11）

为了他们法律的存在，人们常用虚假的理由强迫自己服从，只因为他们不愿承认自己已习于接受法律的权威力量，而且也不希望所有的一切再有任何变动。人们对每个流行的道德观念和宗教都采同样的态度，而且一向如此。

当人们开始要颠覆习惯，并寻求理智和意图时，隐藏在习惯背后的理智和意图，便只有暗中增添。这里一直隐藏着保守主义者伟大的欺瞒，他们是危险的说谎者。

30名人的喜剧

有名的人都需要声望，例如所有的政治家，他们不经深思便舍弃了他们的伙伴和朋友，从某个人身上，他们想获取一份他的道德的光彩和反映；从另一个人的身上，他们要得到那种每个人都知晓，而在他身上不明显的引起恐惧的力量；为了能舒舒服服地在太阳下取暖，他们从第三者身上窃取他的声望，对他们想暂时轻率和偷懒一下的目的是有利的。事实是，他们已坠入陷阱而不自知。

在他们的邻居里，他们一会儿支配空想的人，一会儿支配老练的人，一会儿支配沉思的人，一会儿又支配喜欢夸张的人，就好像他们在支配自己一样。不过，一转眼他们就不再需要那些人了！而当他们的环境和外界不断地消失时，似乎所有的东西便都挤进这个环境里来，并且想要成为里面的一个特色，在这方面来说，他们很像大都市。

他们的声望不断地在变，就像他们的性格一样，他们的变动方式需要这种变动。他们在实际行为上或在假扮贵人的舞台上，时而展露这个、时而炫耀那个，而我们在前面说过，他们的那些伙伴和朋友，就等于是这场戏里面的道具管理员。

另一方面，他们所指望的，必定还保留许多在远处更加坚定与辉煌的东西，而这个有时候也需要喜剧和舞台表演。

31商业与高尚

就像读书和写作的艺术一样，买卖，现在来说，也是件很平常的事，每个人都在接受它的训练，即使他不是一个生意人，每天也在练习这种艺术。如同从前人类还没有开化的时期，每个人都是猎人，而且每天都在练习打猎的艺术，打猎成了一件普通的事情。不过，当它最后演变成为权贵们的一项特权时，它就失去了它的平易与普遍的特色。

所以或许将来有一天，买卖也会落到同样的命运，我们可以想象到日后社会上不会有买卖的行为，而这种艺术在社会上也将完全失去它的需要。如此一来，可能会有一种现象发生，即不受一般法律支配的人，会把买卖当作一种高尚的情趣而耽迷其中。

届时，便只有商业取得崇高的地位，贵族们如同一向在战场或政坛上所表现的那样敏捷地争夺商业；另一方面，政治的价值也许就完全改变，甚至它将不再是属于有地位的人的事业。可能有朝一日，大家会发觉我们所造成的一切竟是如此粗俗，就像所有标题为“知识的堕落”的政党文艺和日常文艺一样。

32不受欢迎的门徒

“对这两个青年该怎么办？”我沮丧地唤来一位哲学家，他常“败坏”青年，犹如当年苏格拉底曾经“败坏”他们一样，“对我来说，他们是不受欢迎的门徒。”

对任何事情，他们之中的一个不会说“否”，而另一个只会说“差不多”。倘若他们紧握我的教条不放，那么前者将遭受极大痛苦，依我的思想方式，需要有一个勇敢好战的灵魂，引发痛苦的意愿、对否定的热衷和一副坚硬的皮肤，他会屈服于公开的打击和不断的伤害之下。另外一个，则会选择扮演任何平凡的角色，大体上他是一个平庸的人，我倒希望我的敌人有这样的门徒。

33讲堂之外

“为了证明人毕竟是善良的动物，我要提醒你，他一直是多么老实。那是在最近的现在，经过一段极长时间的自我征服之后，他才变成一个狡猾的动物，是的！人比以前邪恶多了。”

我实在不明白这点，为什么人现在会较狡猾和较邪恶？

“因为他现在有了学问，而且他需要它！”

34历史学家的藏匿

每个伟大人物，都有一种使事物回还的力量，因为他，整个历史再度被置于天平上，而成千上万过去的隐情和秘密，都从它们藏匿的地方匍匐爬出，投到他的光辉之下。绝对没有人知道将来的历史记载会是什么样子，就其本质而言，过去也许仍未被发现！我们还需要许多对一切重新诠释的能力！

35异端与巫术

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一想。

有许多智能不错的活动具有顽强与邪恶的倾向，激烈的、孤立的、倔强的、对爱有害的和有恶意的倾向。异端，是巫术的一体两面，当然也有害处，而且本身也没有什么高尚的价值。异端者和巫师是两种坏人，他们都自觉是邪恶的，而且都有一个不可克服的嗜好，就是喜欢攻击和破坏任何支配性的东西。

宗教改革，可说是中世纪精神在某一时期的重现，而当它不再有良好的善恶观念时，这两种人便如雨后春笋般产生。

36遗言

我们有时会想起奥古斯都大帝，这个可怕的人，他赋予自己可怕的权力，而又能像苏格拉底一样沉默。但他的遗言，却变得有点轻率，他首次将他的面具拿下来，当他使大家知道他一直戴着面具，并在导演一出喜剧，他扮演的国家之父和王位上的智者均很成功，甚至造成一种很适当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