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快乐的知识》（3）（9 / 11）

对大部分人来说，工作本身只不过是一个手段而非目的，他们对工作不怎么做选择，只要能付给丰厚的酬劳就行。但是仍有极少数的人，他们宁死也不做没有兴趣的工作，挑剔的人不容易满足，他的目的不是丰厚的酬劳，除非工作本身便是极大的酬劳。

艺术家和各种爱沉思的人都属于这一类型，他们也是懒散者，将其一生都花费在打猎、旅行、探险或一切与爱相关的事情上。他们都不断寻欢作乐和制造麻烦，假如需要的话，他们还要做最激烈、最艰难的工作。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有一种果敢的怠惰精神，即使因此而穷困、失去名誉甚至对身体和生命有危险，也不在乎。他们并不害怕无聊的、毫无乐趣的工作，事实上，只要工作能令他们成功，他们会要求更多的无聊的工作。

对思想者和有创作天赋的人来说，虽然无聊是心灵上一种不愉快的“平静”，却是通往快乐之途的前导，他必须忍受，必须等待它带来的影响。这是缺乏性情的人无法体验到的！当然，时常将无聊吓跑是十分平常的事，就像做没有乐趣可言的工作，在他们也是司空见惯了一样。

也许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亚洲人是在欧洲人之上的，亚洲人沉潜稳重，他们的麻醉剂作用缓慢而需要相当的耐心，和作用突然而令人不愉快的欧洲烈酒大不相同。

43法律背叛什么

当人们在分析人民的刑罚条律时，常常会犯一个很大的错误，仿佛他们就是法律的表现。法律绝不会背叛人民，除非是陌生、怪异、荒唐与外来的。法律只关心习俗道德以外的事情，而对顺应邻近人民风俗习惯的行为则要受最严厉的处罚。在清教派的回教徒中只有两种死罪：将别的神置于本教的神之上和抽烟，教徒视其为一种“可耻的饮食行为”。

一位熟知此事的英国人惊讶地问一位老族长道：“杀人、通奸怎么办呢？”

回答是：“噢，上帝仁善慈悲！”

古代罗马人有个观念，认为女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处死：与人通奸、饮酒。

大加图(2)常借口养成和亲密的人接吻的习惯，其实是为了控制女人，接吻就是闻她身上有没有酒味？若妻子饮酒当场被抓就立即处死，这当然不只因为女人醉酒，有时是因为她忘了说“不”的技巧。

罗马人最怕饮酒狂歌的事和酒神节的烈酒，这种烈酒使南欧女人时常被留住，而这怪异可怕的舶来品破坏了罗马人的主要情趣，这对他们来说，将舶来品表现在肉体上，似乎是一种对罗马不忠的行为。

44信念的动机

不管了解人类真正据以行动的动机有多么重要，也许对各种动机的信念，才是思想家想知道的更根本的东西。人们内心的哀乐喜怒总是要先经过对各种动机的信念才会传到他们身上。总之，不管怎样，不是经过真正实际上的动机，而后者是中等阶层者的兴趣所在。

45伊壁鸠鲁

我以了解的伊壁鸠鲁(3)的特性也许和别人不同为傲，也很高兴有一个愉快的下午，能听到和读到有关这位古人的一切。

我看见他凝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大海，越过阳光照耀的岩石，天地间所有伟大与渺小的生物都在阳光下活动，一切都是那么沉稳和宁静，就像这片阳光及他的双眼。这种快乐只有罹患痼疾的人才能发明出来，在一只快乐的眼里，“存在之海”已变得那么静谧，它不再倦于注视那海的表面：这个斑驳、柔嫩与颤抖着的海的肌肤。

以前从没有人如此这般地去冲淡欲念。

46神话比科学更让人惊讶

有一个基本上令人满意的现象，那就是科学总是要探究确定掌握动机的事物，并将此根据再提供给新的探究，当然那就会另有一番情况了。

事实上，我们一直太过相信我们的一切不明确与任性善变的判断，和一切永远在变的人认为以道德、教养为规范的享乐，为人生至善之境。人类的法律与概念，令我们惊讶，科学对掌握他们的动机这件事始终锲而不舍。在早期，人们对一切事物的可变性毫无所知，因袭于道德观念的社会习俗一直相信：人类的内在生命被无情的需要并以永恒的镣铐束缚着。

当人们听到这种神话般的叙述，也许会对类似的欲念感到惊讶，对这些人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以致有时会厌倦于正常和不变。暂将动机抛置一旁吧！向上飞舞，四处流浪，这是早期的乐园和狂欢。我们引以自喜的是，就像遭遇海难的人浮泅上岸，将双足置于坚固的土地上，对它不是岩礁而惊讶不已。

47热情的压抑

当一个人不断地展现其热情时，就好像是要将某些东西留给那些“下层平民”、卑贱的、鄙俗的和无知的人。也就是说，当一个人不想隐藏自己的热情时，虽然只有言语和举止可表现，但是他知道什么是不需要的，压抑自己的热情，至少减低或改变自己的热情。就像法王路易十四的宫廷，一切都靠这老练的热情。

跟着而来的一代，则是在压抑中接受训练，他们不再有热情，在他们身上，只有一种肤浅的快乐、爱玩的气质。他们被熏染成不适于表现的粗野的举止，也不要让人伤害或报复别人，除了用谦恭有礼的言语。

也许我们的时代已经供给这一时期最佳的翻版：我看到卑俗的人用各种姿势表达他爆发的热情，在生活上、在戏院里，还有其他没有提到的地方，到处都洋溢着完全的满足。而现在人们又要求对热情有某种传承，而不止是热情本身！虽然这个愿望最终会达到，但是，我们的后代子孙，将会成为“真正的野蛮”，而不仅是形式上的野蛮和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