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1 / 8)
救世的福音,报复、惩罚、审判
福音的大变动取决于耶稣的死,它依附于“十字架”。只有这个突然的、可耻的死亡,只有这个十字架才普遍地留给那些下等社会的民众,只有这个可怕的似是而非之论才使门徒们遭遇一个真正的难题:“这个是谁?这个是什么?”他们非常紊乱而被侮慢的感情以及对这种死亡是否能代表他们的反驳理由所生发出来的怀疑,让他们一直纠结于“为什么用这种方式”的问题,这个状态真是太容易了解了。
在这里,一切事物应当是必然的,应当具有意义、理由、最高的理由;因为一个门徒的爱并不知道有偶然之事。现在只有这个问题:“谁杀死了他?谁是他生来的敌人?”这个问题像电光一样跳出来。其答案是:犹太人统治者。从这个时候开始,人们感到他们在反抗现存秩序,而在回顾历史中,人们了解到耶稣是在反抗现存秩序。可是这种好斗的、否定的、反抗的特征在他的形象中逐渐淡化消失了,甚至耶稣早已变成现存秩序的拥护者了。
很明显,这个小团体并不了解这个主要观点,并不了解这种死亡的典型性格,自由以及对任何憎恨感情的屈服,表明他们对他所了解的是多么少!毕竟,除了想以公示来证明他的说法以外,耶稣不可能因他的死而企图得到什么东西。但他的门徒们却不宽恕这次死亡,在最高的意义上说,耶稣已是救世的,也许他们自己不愿意在柔顺与可爱的心情宁静状态下接受同样的死亡。
现在,那种非救世的感情,复仇又占据重要地位。事情不可能随着耶稣的死就一块儿了结,他们需要“报应”“审判”。然而,什么比“报应”“惩罚”“接受审判”再现得更与救世无关!对于救世主的普遍期望又一次出现了,在一个历史时期内期望“上帝之国”来临,作为对敌人的审判。
但是,在这种方式中,一切东西都被误解了:作为最后一幕,作为一种允诺的“上帝之国”,福音才是这个“王国”的出现、实施和完成。只有这种死才是“上帝之国”。现在,对法利赛人和神学家的轻视和苛刻,第一次变成了基督的形象,而在这种方式下,他自己也被变成一个法利赛人和神学家!
这些完全昏了头的人狂乱崇拜,不再忍受像耶稣所教给人们的所谓每个人都有作为上帝之子的同等权利这种福音观念。格外地提高耶稣的地位,把他与信徒分开,这是信徒的复仇,正如从前犹太人由于报复他们的敌人而把他们的神和他们自己分开以提高神的地位一样。唯一的神和唯一的神子,两者都是憎恨的产品。
荒谬的答案
——赦罪
此后,出现了一个荒谬问题:“上帝如何能够容许这一点?”对这个问题,这个小团体的昏乱理性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荒谬答案:为了赦罪,上帝牺牲了他的独生子。这一下,它完全超越了福音!这个罪恶的牺牲,在最引人反感、最野蛮的方式下,无罪者为有罪者而牺牲!好一个可怕的邪教!
耶稣扬弃了这种“罪恶”概念,他否认上帝与人之间的任何裂隙;他亲身体验这种上帝与人之间的统一,把它当作他的“福音”而不是当作特权!此后,一步一步的,审判和报应的说法、为有罪者而牺牲的那种说法,产生“福音”唯一的完整事实与整个“幸福”概念复活的说法,通通进入赎罪者的形态里。
保罗用那种在一切东西上都与众不同的犹太法师的厚颜无耻,借助下述的方式把这个概念极其猥琐不堪地歪曲成一套逻辑:“如果基督不是死而复活,那么我们的信仰就没有用”。福音一下子变成了一切不可完成的允诺中最被轻视的一个,变成了所谓个人不朽的无聊说法。保罗本人还把它当作报偿来说教呢。
愚笨和憎恨的天才
——保罗
很明显,与十字架上之死一起结束的是什么东西,一种新的完全原始的佛教式和平运动的基督,一种实际的不单单做出允诺的现世幸福。如我早已强调的,因为这仍是两种颓废宗教之间的根本差别:佛教只是完成而不允诺;基督教允诺了任何东西,但一无所成。在“福音”之后接踵而至的最坏的消息来自保罗。在保罗身上表现出与“带来福音者”相反的形态:憎恨的天才、憎恨见解的天才、憎恨坚决的逻辑的天才。
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人为了憎恨而牺牲!尤其是赎罪者,把耶稣钉在了十字架上。例如整个“福音”的生命、说法、死亡、意义和权利,一旦这个引起憎恨的伪造者知道了他唯一所能使用的东西时,就恢复几乎一无所有了。
真实性没有留下,历史的真理没有留下!犹太人的教士本能又一次犯了同样的反历史罪过,只是抹除昨日以及过往的基督教;他捏造他自己的早期基督教历史,甚至再次歪曲以色列历史,以使它作为他的事迹的史前记录;所有先知都说到他所谓的“赎罪者”。后来,教会甚至歪曲整个人类的历史使之变成基督教的史前记录。
赎罪者典型、理论、实践、死亡的意义甚至死亡以后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接触到了,甚至什么东西都与真实性不同。保罗简单地把此生之后的整个生命重心颠倒,移到“复活的”耶稣这个谎话中。从根本上说,他对于赎罪者的生命来说完全没有用,他需要一些比那十字架上的死亡再多一点的东西。
保罗的家是在斯多葛启蒙运动的中心地带,当他美饰一种幻觉以证明所谓赎罪者仍然活着甚至相信他拥有这种幻觉的故事时,如果我们认为有一个诚实的保罗,那才是谎话;保罗想要目的、结果,他也耍手段。他本人不相信的东西,却被他的受教者,被那些笨瓜相信了。
他需要的是权力;在保罗身上,再次表现出教士对权力的需求,他只要用那些我们借以压抑大众和组织群众的概念、理论和符号就够了。穆罕默德后来从基督教中借去的唯一东西是什么呢?就是保罗的创作、教士统治的手段、操纵群众,相信不朽的信念以及“审判”的理论。
价值与文化的平面化
当一个人不把他生活的重心放在生活本身而放在“来世”、虚无之中,这个人就根本剥夺了生活的重心。“个人不朽”这种谎话破坏了所有理性,破坏了本能中一切自然而然的东西,本能中任何有益的和促进生活的或保证将来的东西现在却引起了怀疑、疑惑。如此生活反而在生活中不再获得任何意义了,现在,那个所谓个人不朽就变成了生活的意义。为什么有共同的意义,为什么有任何一种对子孙和祖先的感恩戴德,为什么合作、信任能促进和展望任何共同幸福?正如许多诱惑物,即那些许多背离“正道”、“有一件东西是需要的”等隐语所表达的东西。
所谓作为“不朽灵魂”的每个人与别的每个人都具有同等身份,所谓在全体生物中每一单独个体的拯救都要求永恒的意义,所谓渺小的自负者和多半成为疯狂的人都有种自大,即认为自然律常会为了他们而被打破,这种把一切自私强化为无限者的说法,是无聊的,不过不能忽视。
然而基督教的成功正是由于这种个人虚荣的鄙陋的阿谀奉承,就是所有这些失败的人、反抗的人、不幸的人、人类的废物和渣滓,他们因此被说动而对基督教俯首帖耳。
所谓“一切人的平等权利”这种理论的毒害是基督教传播得最彻底的理论。由于那些不良本能中最隐秘的角落,基督教死命地反对人与人间一切的差别感和距离感,反对人的每一种超升,反对每一种文化的成长;由于群众的憎恨,它创造了对抗我们的主要武器,对抗世上一切高贵的、快乐的、高尚心灵的人的主要武器,对抗我们现世幸福的主要武器。让阿猫阿狗都获致“不朽”这种看法一直是谋杀高贵人类的最大最恶毒的企图。
我们不要忽视从基督教中产生而潜入政治的那种灾难。今天,没有人再有勇气要求特权、主人的权利、对自己和对同辈的尊重以及要求一种距离的感情。由于缺乏这种勇气,我们的政治病弱不堪。
人人平等这种谎话让贵族政治从最下等的社会中被颠覆;如果由于“多数者的特权”这种信念产生革命并愿意产生革命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正是基督教,基督教的价值判断,每一个革命才变成血与罪行。基督教是一切爬在地下的东西对具有高度者的一种反抗:“卑下者”的福音产生了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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