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快乐的知识》（6）（10 / 13）

有意识的、尤其是哲学家的思考是最为虚弱的，因此相对地也是最温和、最宁静的一种思考模式；如此说来，对知识的本质最易误解的正是哲学家。

334我们必须学习去爱

这是我们在音乐中获得的经验。大致说来，我们必须先学习听，全神贯注地听，然后辨别它的主题或旋律，我们必须使它自身孤立，如同生命一样，再充分发挥我们的意志，以便在它怪异时也能忍受；对它的步骤和表现必须有耐性，对它的古怪之处勿予置评，如此，终会有我们习惯它的时候。

当我们渴望它，而它也使我们知道如果缺少它，我们便会思念它时，它会继续运用魔咒与魅力，且愈来愈甚，直到我们成为它谦卑而狂喜的爱人为止；我们要它、且一味地要它，并认为世上再也没有比它更值得我们要求的了。

然而，不仅对音乐如此，我们也以同样的态度去学习爱我们所爱的每一样事物。

我们对生疏事物的体贴、耐心和理性，总是要在最后才会得到报偿；生疏的事物会慢慢揭去它的面纱，而呈现给我们一种崭新而不可名状的美丽，那是它对我们的殷勤致谢。那些爱自己的人也是借着这种方法才学到的，没有第二条路可循。

爱也是必须学习的，我如是说。

335向物理学欢呼致敬

有多少人知道观察？在少数知道观察的人当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该如何观察自己？

“每个人和他自己之间的距离是最远的”，所有“缰绳的尝试者”都极不安地知道这一点，而神对人类所说的“要了解你自己”近乎一种讽嘲。然而，自我观察的论调如此迫切，就可以从人们对道德行为的本质谈论与渴望中，证明它是最佳的一种认知方式。每个人似乎都会对你说：“怎么，我亲爱的先生，别管我的事！你还是向会解答你的问题者求教吧，一个人去做他认为正确而该做的事，其行为的本质才有道德！”

但是，我的朋友，你如何判断你的决定呢？

你如何知道自己做得正确呢？

“因为我的意识如此告诉我，意识绝不会欺骗我，因此由它首先决定何者是道德的！”

但是，为何你一定要听从意识的话呢？

这种信念是否无法被更深的意识所触及？

你是否对智性的意识一无所知？

一个隐藏在“意识”背后的意识？

在你做出“这是对的”的判断之前，在你的诸般冲动，喜欢或不喜欢、经验或非经验之中必然有一段明显的发展过程：你必须质问“它是如何产生的？”

“真正迫使我听从它的究竟是什么？”你当然可以听从它的话，就像一个勇敢的士兵接受长官的命令；像一个女人深爱对她下令的男人；像一个懦夫惧怕指挥的人；像一个傻子听人摆布；他之所以听从别人，因为他没有意见。

总而言之，你可以因不同的缘故而听从你的意识。

不过，最后你会因之而迷失你的本性。

不管怎样，我们务必努力成为我们自己，为自己制定律令，创造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成为这世上所有律令和生存必需品的最佳学习者和发现者。再从一种全新的意义上来说，过去所有的理解和理想都是对物理学的无知与排斥，为了成为创造者，我们还得先成为物理学者。所以，让我们向物理学再三致意吧！此外，也要向迫使我们不断追求的“真诚”大声欢呼。

336大自然的贪婪

为何自然对人性一直那么吝啬，不让人类分享阳光的滋润，它尽可以依据个人内在光辉的多寡来施与不同程度的光照？

在人类的生命中究竟有着多少些许的暧昧纠葛啊？

337未来的“人性”

当我以未来的眼光来看这个时代，发现在现代人身上竟然找不到任何值得一提的，譬如像“历史感”之类的东西。这在历史上是一种新奇的趋势，假如这种萌芽期有数世纪之久，或许早就培育出了无数了不起的品种，而我们的古老地球也能让人类生活得更加舒适愉快了。然而，事实上我们这些现代人却刚着手打造未来之链，我们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什么新的情感问题，历史感依旧显得贫乏冷酷，并对一切滥施打击；对别人，它是即将来临年代的征候，在那些人眼中，我们的星球像是一个忧郁的病人，为了忘掉眼前的不适，就提笔写他过去的青春时光。事实上，这是崭新情感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