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快乐的知识》(6)(9 / 13)
“自私是你生命的祸根。”
讲道的人如此对千千万万的人训诲。而一如我们所说过的,自我本位会伤害自私,会剥夺它的许多精神、欢乐、聪明和美丽,甚至会将自私毒死,使自私变形、无意义!
另一方面,古代哲人告诉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恶的来源:自苏格拉底以降,思想家们从不吝惜说教“你的轻率和愚蠢、生活杂乱无章、对邻人随意盲从等,都是你为何得不到快乐的原因;思想家则是人世中最快乐的!”
在此,我们且不管对愚蠢的说教,是否比对自私的说教来得正当,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愚蠢也因此而被剥夺了“心安理得”,那些哲学家伤害了愚蠢。
329闲暇与懒散
有一种印第安的野蛮,在印第安人的血液中特有的野蛮,抱持着美国人追求黄金的狂热和透不过气来的敏捷。这种新世界的典型的恶习,开始向欧洲大陆传播,同时也以一种缺乏知性的怪异生疏扩展到各地。
现在的人多以休息为耻,即使是长时间静坐思考也会引起良心的呵责。
思考就是以秒表来计时的,如同用餐时两眼所盯的只是报纸上财政金融方面的新闻一样;我们的生活和那些“害怕让机会溜走”的人一模一样。
“做任何事都可以,总比不做事的好。”
这个原则也是每个文化以及较高等的人可能会窒息的累赘。这些工人匆匆忙忙,所有形式都明显地消失泯灭,因此形式本身的知觉,对行动旋律的听力和视力也跟着丧失。这一点我们可由近来风行的粗俗的简明中得到证明,在和朋友、女人、亲戚、儿童、老师、学生或王公贵族交往时,大家都要求这种简明,一个人不需要再为了礼仪而费时费力;一些繁文缛节,会话中的才智,以及任何悠然之事,莫不如此。
为了要在生命中有所收获,一个人往往会被迫消耗他的智识,他疲累不堪;为了扩张、或者抢得先机,必须比别人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作。这样一来,能够真诚交往的时间便显得极为有限;然而,人们对此已感到倦乏,不仅希望任其自然,而且还要以笨拙的方式到广阔的外界去伸一伸腿。
如今,人们写信的方式相当跟得上时代,他们的风格与精神永远都是真正的“时代标志”。如果在社会和艺术中有任何喜悦可言,那就是如同工作过度的奴隶们从自身所得到的喜悦一样。啊,我们这些有智识或无智识阶级对“喜悦”的节制;这种对所有喜悦日益增加的怀疑,工作已经愈来愈压倒良知了,对喜悦的欲望已经对娱乐的需要自觉羞愧。
“这是因为健康的缘故”,当人们被发现自己在偷闲时常会如此自辩。事实上,动作敏捷的人多半不会想到要对生命做一番沉思,更不会想到带着思想和朋友去远足,当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羞愧或不安之感。从前,这可算是一种极端的反动,这是由有愧于心而激发的“行为”。
一个出身良好的人被迫在劳动时将他的工作隐藏起来;奴隶则要在他认为所做之事就属鄙贱者所为的重压下,才肯付出劳力。“做事”本身便是可鄙的,“唯有在闲暇与战斗之中才有高贵和荣耀可言。”这就是古代的偏见。
330鼓掌
思想家不需要旁人的赞赏或喝彩,只要他对自己鼓掌,对自己有信心。有谁不需要自己的鼓掌、赞赏吗?我对此十分怀疑。
331耳聋比震耳欲聋好
从前,一个人想要买卖东西,只须轻声叫唤就行,如今却不行,市场变得太大,要用呼喊的。连嗓门大的人也得相互大声叫卖或叫买,最好的器具常常被嘶哑的声音卖出;若是没有这种市场的吼叫与嘶哑,也就不会再有任何天才产生。
对思想家来说,显然这是个邪恶的时代,他必须学习在这两种噪音之中寻找自己的宁静,同时也得假装耳聋,直到最后真的聋了为止。若是他学不会这一点,就会因为不耐烦喧嚣与头痛而灭亡。
332邪恶的时刻
每一个哲学家或许都曾有过片刻的邪恶,他会想:如果人们不相信理屈词穷的争辩,则干我什么事,然后,一只爱搞恶作剧的鸟儿从他面前飞过,大声鸣唱:“干你什么事?干你什么事?”
333了解意味着什么
“不要笑,不要哭,也不要诅咒,要理解!”斯宾诺莎如是说,话是那么简洁有力。但是,这个理解除了能让其他三者立即具有感知形式之外,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是期望嘲笑、悲伤与憎恨分离和对立的结果吗?在知识成为可能之前,这些冲动都必须先将对事物的单方面的观点提出来。
这些单方面的观点将会导致冲突,时而会引起三方面权利的一种妥协、和约与认同,借着认同的制衡,那些冲动就可以维持本身的生存。我们这些执掌审判的人,往往因此认定理解是某种调停、公正与善良的东西,是某种本质上与冲动相对立的东西:然而,究其根源,它只不过是冲动在相互对立中的某种关系。
长久以来,有意识的思考是唯一的思考,到现在,我们才逐渐明白,我们的知性活动多半都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进行的;然而,我相信在彼此冲突中求生存的种种冲动,十分明白如何相互感知或引起伤痛,在此,或许我们能找到令思想家殚精竭虑的激昂之情的根源。
不错,在我们内心的挣扎中,或许是具备了相当的英雄气质,但是,至于神圣的东西、或如斯宾诺莎所想象的“永恒的自我安眠”,确定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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