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快乐的知识》（6）（6 / 13）

伊壁鸠鲁学派的哲学家，会先择取适于敏感与智性结构的一切事物、人物与立场，然后将其余的全部丢弃；若不如此，对他就会造成一个很大的负担。

相反，斯多亚学派的哲学家，习惯将小石子、小虫、玻璃碎片和毒蝎等东西囫囵吞食，丝毫不会有任何恶心的感觉，他的胃对所有吸收进来的东西完全漠不关心。他使我们想起，阿苏亚的阿拉伯宗派（这个宗派使法国人横行阿尔及尔(7)），就和那些麻木的人一样，他也很乐于将他的麻木以及伊壁鸠鲁学派哲学家所丢弃的东西，拿来展示给大家看，他有自己的“花园”。

斯多亚学派的学说也许非常适合随遇而安的人，而预料命运之神会允许他捻成“一条长线”的人，会在盛行伊壁鸠鲁学派学说的社会，把自己安顿得十分妥当，所有从事理性工作的人一向如此！因为若是他们的“麻木”被没收的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项极大的损失。

307拥护批判

一些你以前最钟爱而奉如真理的东西，现在却发现它们是错误的，你将它们一脚踢开，以为获得胜利。但你静下来而变成另外一个人时，也许你依然需要那些错误，仿佛它们代表了“真理”，就像人体的皮肤一样，它隐藏、遮盖着许多你看不见的东西。

是你的新生命而非理智，为你除去了那些想法，你不再需要它们，它们破坏了自己的调和，“无理性”像一条虫，从它们之中爬到灯火亮处。

当我们使用批判时，它并不是独断的也不能说是与个人无关的，至少它证明我们具有一股蓬勃的劲力，借此劲力，揭开那层皮肤。

我们要否定，我们必须有所否定。在我们身上还有些东西要肯定它自己，那些东西我们尚未见过，也不清楚。

因此，我百分之百拥护批判。

308每日的经历

你每日的经历是由一些什么构成的？看看包括在经历中的你那些生活习惯：它们是不是无数懦弱与怠惰等生活小节造成？或者是你的英勇与理性的产物？虽然这两种情况差别很大，但人们会给你同样的赞美，在两种情况下，你可能对他们同样有用。

不过，赞美、实利、体面等或许能满足只求心安理得的人，但是却不能满足你这“缰绳的试验者”，不能满足你这个有“自觉良知”的人。

309走出第七个寂寥之处

有一天，流浪者关上身后的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哭了：

“噢，这个嗜欲和冲动都趋向真实、确定、不可见的东西！我多么厌恶它！为什么这个消沉而善感的“工头”要跟着我呢？我想休息一下，可是它不答应，并没有许多事务能令我在此逗留不去！

“任何有我的阿米达花园的地方，都有新的离别和悲伤！我必须迈步前行，直到筋疲力尽，因为必须这么做，我常对那些无法挽留的我最美丽的一切，投以无情的一瞥，因为它们无法挽留我！”

310意志和浪潮

这浪潮多么热切地来到这里，仿佛它是一个涉及某些东西而渴望得到解答的问题！它怀着多么可怕的恨意、深入岩石峭壁的每个角落里！它似乎要完全占有某个人，好像那里藏着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它又慢慢地撤回一些，依旧带着兴奋的雪花，它失望了吗？还是它找到了想追寻的东西？它只是故意做出失望的姿态？另一个浪潮接着过来，比第一个还要急、还要野，它的心灵之中也充满秘密和寻宝的憧憬。浪潮生生不息，我们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啊，我不再多说了。

什么？你不相信我？你对我发怒，你这美丽的怪物！你害怕我会揭开你的秘密？好吧！你尽管对我发脾气好了，尽可能高高举起碧绿的危险的躯体，在我和太阳之间造成一堵墙好了，就是现在！说真的，眼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挽救这个世界碧绿的薄暮回光。尽情放纵去吧，怀着喜悦和邪恶，你恣意吼叫，潜入海底，将无尽的白色泡沫洒向他们，这一切完全雷同，我是多么欣赏你，我怎么会背叛你。

我对你说，我知道你和你的秘密，也知道你的种族！你和我其实属于同一种族！你和我有着共同的秘密！

311破碎的智慧

我们并不是永远那么勇敢，当我们疲累的时候，和我们类似的人会如此悲叹：“要使人类尝受痛苦真不容易，而那是不可缺少的！当我们不想让自己继续苦恼下去，隐居起来会比较好吗？和疯狂的群众生活在一起，为了赎偿个人所犯的罪和整个人类相抗，是否更不适合呢？

“傻子所拥有的是愚昧，虚荣者所拥有的是空幻，狂热者所拥有的是狂热，是吗？在重要的地方而有如此巨大的差异，是不合理的吗？当我听到别人对我怨懑，那种感觉不就是我初次的满足感吗？是的，应该如此，我实在很难和你取得协调一致，而真理，多半站在我这一方，因此你对我的损失幸灾乐祸！这是我的缺点、我的错误、我的幻想、我的困惑、我的泪水、我的虚荣、我的矛盾！

“你可以嘲笑我，你可以笑得开心！我不反对事物的本性和规则，即使是缺点与错误也应该带来欢悦！任何人一旦得到一个理念，都会感到荣耀。尽管他的理念并不新颖，但他还是会自认为了不起地跑到大街上，告诉每一个人说：‘看啊！天国就在眼前！’即使我身上的缺点很多，我也不会逃避自己！没有一个人是完美到世界没了他就不行的地步！”

总之，如我们所说，当我们勇敢的时候，我们并不如此想，我们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是勇敢的。

312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