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5)
时墨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谢时昀在说什么事。
她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牙膏沫,原本带着点惺忪的眼神瞬间清明,看向谢时昀的目光冷静、锐利。
她此刻看谢时昀,不是看一个认识多年的哥哥、朋友、生意合伙人,而是以一个绝对理性的考察者角度,认认真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像谢时昀这么有思想觉悟的男人太稀少了,满世界扒拉不出几个,但他真的值得信?
晨光熹微,穿过院角那棵老石榴树的枝叶,在谢时昀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得笔直,安静地等待着时墨的宣判。
时墨没急着回答,转身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拉过竹椅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谢时昀依言坐下,脊背挺得更直了,双手紧张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
时墨指尖轻敲着石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谢时昀的心上。
“谢时昀,”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提结婚,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挡掉那些没完没了的苍蝇。”
谢时昀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其实说白了,就是假结婚。”时墨抬眼看向他,“领的证是真的,对外我们是合法夫妻,关起门来各过各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过问我的社交,更不能管我任何私事。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
时墨又补充一句:“还有,婚内女方不同意的性行为,就是□□。这条法律你应该懂。”
“我知道!我不会的!”谢时昀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墨墨,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发誓!”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时墨看着他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点锐利的锋芒瞬间柔和了些许,“就是提前把规矩立好,省得以后麻烦。”
她指尖点了点那份协议:“上面的条件你都看过了。婚前财产各自公证,婚后所有收入八二分成,我八你二。我有权随时提出离婚,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且净身出户。就算哪天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跟你散伙,你也得二话不说签字。”
时墨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言语却近乎残酷道:“谢时昀,你想清楚。转让协议我签了字,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念任何旧情。这些条件,你真的能承受?”
“我能。”
谢时昀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时墨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他:“你爸妈呢?他们要是知道你签了这种协议,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什么找长工、赘婿、冤大头,更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你谢时昀好歹也是京城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娶个媳妇签这种合同,脸都要被人丢尽了。这些,你也能承受?”
谢时昀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刚才最怕的,是时墨直接说“你回去吧,我不需要”。可她现在跟他掰扯这些,说明她在认真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撞进时墨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像深埋地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喷发的缺口。
“我爸妈那边,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墨墨,我今天来,不是一时冲动。我不是因为你开了条件我才来,是你开了条件,我才终于有机会开口了。但我等了这个机会等了太久,我怕……”
谢时昀喉结上下滚动,认真道:“我怕说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你的‘谢哥’,没想到还有机会能成为你的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心甘情愿。”
“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释然,“别人的言论,哪有你重要。”
时墨没说话,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卑微的祈求,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那些追求者,有的看中她的美貌,有的觊觎她的财富,有的想借着她的人脉往上爬。他们说着天花乱坠的情话,却连她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却从来没有人,像谢时昀这样,多年来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把自己放到尘埃,心甘情愿地把所有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谢时昀看着她思索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就算哪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我也愿意。”谢时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墨墨,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跳着,墙角的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青砖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时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倒没那么没人性。”她移开目光,伸手把那份协议摊开,翻到最后一页,“你带笔了吗?”
谢时昀猛地愣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设想过今天所有的可能——被拒绝,被客客气气地请出去,被当成笑话,甚至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唯独不敢奢想,她会说这句话。
时墨抬起头,冲他伸出手。她的手白生生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牙膏沫。
“笔。”时墨又说了一遍。
谢时昀还是没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翻飞,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谢哥?”时墨挑了挑眉,“发什么呆呢?不签算了。”
“签!我签!”
谢时昀猛地回过神,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衬衫口袋,因为太着急,口袋都被他扯歪了,笔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用袖子反复擦了好几遍,才双手捧着笔,递到时墨面前。他的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笔杆都在轻轻晃动。
时墨接过笔,在空栏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有力,最后一笔带着一个张扬的小勾,是她一贯的风格。
谢时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时墨把笔放下,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他还有种置身梦中的恍惚感。
时墨把两份协议收好,放进文件夹里:“你回去收拾收拾,胡子刮干净,换身像样的衣服,我们九点出发去民政局领证。”
时墨说得云淡风轻,谢时昀听得恍若惊雷。
“……领证?”谢时昀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椅子,“今、今天就去?”
“不然呢?”时墨抬眼看他,“早领早清净,我妈昨天还跟我说,下周六给我安排了三场相亲,你想让我去?”
“不想!”谢时昀想都不想就喊道。
“那不就得了。”时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赶紧回去收拾,别这副潦草的样子拍照。”
“好!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谢时昀转身就往门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时墨,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墨墨,我马上就来!”
时墨第一次看到谢时昀傻笑,没忍住笑了,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指尖轻拂过“谢时昀”三个字,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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