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时墨心里咯噔一下,撂下筷子就往里屋走。时建军和赵海霖紧跟其后,几个大人也反应过来,呼啦啦全跟了过来。
时墨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满地的青花瓷碎片,连床脚都崩落了几片。
赵虎脸色发白地站在书桌前,左手手心划了一道血口子,血珠子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滴血迹,他看见众人涌进来,先是慌得往后缩了缩,随即嘴一瘪,先哭嚎起来了。
“虎子!你咋了!”大姑时芳华看见儿子手上的血,瞬间就急了,扑过去一把抓起赵虎的手,看见那道血口子,心疼得直抽抽,“哎哟我的孩儿!怎么划这么深一道口子!疼不疼啊?快给妈看看!”
赵虎抽回手,不敢看时墨的眼睛,嘴里却已经嚷嚷开了:“我就是想看看墨墨姐屋里学习资料都有啥,学学人家好学生是怎么读书的!谁知道那破瓶子就搁桌边上,我一转身它自个儿就掉下来了!还把我手划了!疼死我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把受伤的手举起来给众人看,手指还特意抖了抖:“你们看看,都出血了!这瓶子放得也太不结实了!”
时墨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赵虎,气得笑了。
她那个掸瓶放在书桌最里头,靠墙根,别说碰,就是伸胳膊都够不着。要不是刻意去撬抽屉,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才会碰倒。
【宿主,这人伤口不对。】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分析道,【他手心那道口子,边缘整齐,是锐器刻意划的,不是瓷片崩溅造成的。而且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金属氧化物残留,刚才应该一直在摆弄铁丝或别针之类的东西。】
时墨心里冷笑。偷开锁不成,摔了瓶子,怕被发现,自己拿碎瓷片划了手心卖惨,还倒打一耙说瓶子放得不稳。这套路,够熟练的啊。
大姑已经拉着赵虎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不行:“哎哟,都流血了!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她嘴上哄着儿子,眼睛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扭头看时墨,话里带话地说:“你说你这孩子,进屋就进屋,瞎碰什么东西?墨墨这屋子金贵,东西都乱放,也不往里面收收,你看这,手也划了,东西也碎了,大年初一的,多不吉利。”
这话明着骂儿子,实则句句怪时墨东西没放好,听得时建军瞬间火就上来了。
“妈!”赵海霖一步跨上前,满脸的羞愧和难堪,“你听他瞎说?他从小到大翻过几回书?刚才还嚷嚷着死也不读书,不让墨墨给他补课,怎么转头这会儿倒爱上学习了?想进来找学习资料了?他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肯定是他又手欠,乱翻墨墨的东西,才把瓶子打碎了!”
赵海霖刚受了时墨的指点,心里正满是感激,转头亲弟弟就干出这种龌龊事,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气。
“哥!你胡说什么!”赵虎急了,梗着脖子嚷嚷,“我就是饭桌上想开了!大哥要做买卖,我也不能啥都不会吧?我就是想好好学习,怎么了?犯法啊?”
“你少来这套!你要是想学习,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赵海霖气得脸都红了,伸手指着他的兜,“你兜里揣的什么?拿出来!”
赵虎眼神瞬间慌了,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时芳华赶紧护住小儿子,对着大儿子骂开了:“你当哥的,你弟都受伤了,你还在这儿挤兑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要是真能知道学习了,那是好事啊!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个瓶子吗?赔就是了!用得着你这么上纲上线的?”
“大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时爱国皱着眉,脸色也不好看,可看着赵虎手上的血,又不好把话说得太重。
时爱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瓶子碎了是小事,可大姐家儿子伤了手,这大过年的,说重了不是,说轻了也不是。
时爱国只能把赵海霖拉了过去,“行了,先别说别的,孩子手还伤着呢,先处理伤口。大年初一的,别吵吵嚷嚷的,街坊邻居听见笑话。”
李秀兰也赶紧转身去拿家里的碘酒、纱布和药棉,嘴里打着圆场:“就是,大年初一的,有话好好说,大姐,先给孩子把伤口包上,别感染了,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东西拿过来,李秀兰刚要拧开碘伏给赵虎消毒,时芳华一把抢过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擦伤口,嘴里还不停念叨“慢点,疼就跟妈说”,护犊子的样子,看得时墨心里一阵腻味。
唯独时建军没动,他站在时墨身边,注意到妹妹的表情,再看地上的碎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虎。”时建军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时墨身前,语气生硬的,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乱进我妹的房间,别乱碰她的东西?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不但打碎了东西,反倒还怪起我妹来了?”
赵虎往他妈身后缩了缩,嘴上却还硬:“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把瓶子放那儿……”
“放那儿?”时建军冷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我妹的瓶子放在书桌最里头,靠墙根放着,跟墙贴得严严实实,你要是不蹲在那儿撬她抽屉,胳膊肘往外拐,能碰着?你当我们都瞎呢?”
赵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手往兜里揣捂着什么。
时墨眼尖,看见他兜口露出半截细铁丝。她没吭声,只是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放在桌上,动作慢悠悠的,却让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大姑,”她直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瓶子碎了就碎了,东西坏了可以修,伤了人就不值当了。先把虎子的手处理了吧,别真感染了。”
时芳华没想到时墨居然这么好说话,松了口气,连忙拉着赵虎坐到沙发上,催着李秀兰给上药包扎。
时墨珍惜的把碎片收拢到桌上,一片片拼着,像是在看还能不能复原,指尖划过瓷片上的纹路,眼神冷得很。
等给儿子包扎完,时芳华这才抬起头,看向时墨,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碎片,语气带着点敷衍的歉意:“墨墨,这事是虎子不对,大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这瓶子多少钱,大姑赔你,你说个数,大姑绝不含糊。”
她嘴上说着赔,心里却笃定,一个半大的瓷瓶子,顶天了也就三五块钱,根本不值当什么,大不了赔十块钱,足够给足他家面子了。
“妈!赔什么赔!”赵虎立刻拽他妈袖子,“谁知道她这破瓶子值几个钱?说不定就是地摊上几毛钱买的,故意讹我们呢!”
“你闭嘴!”赵德柱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对着赵虎吼了一句,“做错了事就得认!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赔!这道理还用我教你?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你全当耳旁风了!”
他转向时爱国,语气诚恳,带着点愧疚:“爱国,是哥没教好孩子,给你和弟妹添麻烦了。这瓶子多少钱,我们全赔,一分都不少。孩子不懂事,不能让他养成不担责任的毛病。”
时爱国张了张嘴,看了看时墨,没敢替她做主。这丫头的东西,他从来不过问,但知道都是她淘来的宝贝,估计便宜不了。
时墨把最后一片碎片放下,抬起头,看着赵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姑父,您别急。这瓶子的事,一会儿再说。”
她转向赵虎,语气淡到没有情绪起伏:“赵虎,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答。”
赵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他妈身边靠了靠:“你、你问啥?”
“你说你是想看学习资料,碰倒了瓶子,对吧?”
“对、对啊!”
“那你说说,你想看哪科的资料?语文?数学?还是英语?我书桌上摆着的,是哪科的练习册?”
赵虎张了张嘴,眼睛瞟向书桌,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刚才一门心思撬锁,哪注意桌上摆了什么?<
“还有,”时墨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兜口露出来的半截铁丝上“你刚才还说初中毕业就去学开车,谁给你补课你都不学。宁可不读书也要去开车。怎么吃着一顿饭的功夫,突然就想开了?突然就想发奋读书,帮你大哥了?”
“我……”赵虎语塞,脸涨得通红。
“赵虎。”时墨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你要是真想知道学习资料都有啥,你喊我一声,我给你拿,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自己偷偷摸摸进来?而且——”她指了指书桌,“我抽屉上了锁,你捅锁眼的时候,是不是太紧张了,才把瓶子碰掉的?”
赵虎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把手往兜里揣,那个细铁丝的尖已经从兜布里扎了出来,一按就扎了手,疼得他“嘶”了一声。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鞭炮声都像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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