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开始治疗(2 / 2)
黄彼得端着咖啡杯看着她,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黄彼得来到了诊疗室,坐在角落的观察椅上。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贾国良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受试者扎针。这个受试者偏头痛十几年,两侧太阳穴轮流发作,吃了二十年止痛药之后胃穿孔做了手术,术后医生禁止他再用止痛药。他找到这个研究项目的时候,几乎是在求人帮忙。
贾国良给他诊脉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问诊问得格外细致。最后选了一组不太常见的配穴组合。这个病人不是单纯的肝阳上亢,久病入络,气血两虚夹瘀。平时脸色发白,稍微一动就心慌气短。如果用常规的泻肝火穴位,效果不会好。
第一针扎在足三里,手法是补针,捻转的角度温和缓慢,用补法提升气血。第二针补三阴交。第三针才用泻法,处理局部的瘀血经络。
五分钟后,男病人睁开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头顶不是发紧的。”
翻译传过话来,黄彼得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治疗床前。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病人,又看了看贾国良,还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提问。
那天傍晚,贾雯雯在走廊里碰到了黄彼得。他似乎刚从实验室里忙碌完,白大褂没有系扣,里面的衬衫袖口有点皱。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雯雯。”
“嗯?”
“下周四下午,如果你父亲有空,我想请他帮我看看。我的老毛病胃食管反流,做过胃镜吃了四年质子泵抑制剂,最近好像没什么用了。只是一次临床诊疗请求,不过我更喜欢用真实病人的反馈来校准自己的判断。”
贾雯雯看着黄彼得走远的背影,想起他之前说的话。他信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些没有被验证过的经验。现在他说想请父亲帮他看一下胃。他说的是“看一下”,不是“看一下能不能发表一篇论文”。
研究项目进行到第三周,数据开始呈现出一些规律的雏形。
辨证分型组的有效率明显高于非分型组,且跟预想中不一样的是,肝郁化火组里补充的气血不足受试者,在用补法处理之后,效果比单纯泻肝火的要好。贾雯雯整理着这些初步结果,心里浮起父亲那句反复说过无数次的老话:你不能拿治肝阳上亢的办法去怼肝血不足,哪个证用哪组穴,错一点都不行。
史蒂文斯也对数据的趋势表现出了兴趣,建议把针刺前的脑功能影像也一并纳入最终的对比报告,“等到影像数据汇总出来,也许就能从神经影像学的视角看到这其中的价值。”
贾雯雯问父亲对这个进展有什么想法。贾国良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语气很淡。
“我跟你爷爷学医的时候,他只教我一件事。辨对了证,用对了方,效果就一定在那里。你们的影像能看到,看不到,效果都在那里。”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病历本的下一页。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那一刻贾雯雯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人真正信服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密集的引用文献,也不是用来标注显著性差异的p值,她父亲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比任何她读过的论文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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