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两道(1 / 2)
她揣着那块绿松石,手指摩挲着上头月牙形的凹痕,心里头那点心虚,正在被荣华富贵一寸一寸碾平。
江莲儿算什么?论长相,她不差;论手段,江莲儿连簪子都不会用。那块破石头在江莲儿手里白白放了一年,搁在衣裳上系着,跟挂了块咸菜似的,糟蹋东西。
换她来,才配得上少将军。
玉嬷嬷来看她时,阮倪正歪在榻上剥花生。
“我的老天爷。”玉嬷嬷合掌念叨,脸上堆着笑,眼里全是精明,“你这丫头,命硬!姑母就说你是个有福的,果然——”
“嬷嬷,少将军跟前的人,您往后说话客气着些。”阮倪没抬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玉嬷嬷笑容凝了凝,旋即赔上更殷勤的脸色:“是是是,倪姑娘说得在理。”
阮倪满意了。
她从前叫玉嬷嬷一声姑母,仰人鼻息。如今她身份变了,辈分也该掉个个儿。
至于江莲儿——
阮倪咬开一粒花生,慢悠悠嚼着。
她还有一笔账没算。
当日在人前丢的脸,刘大夫当众验伤的耻辱,全拜那个乡下妇人所赐。如今少将军认了她,她倒要看看,江莲儿拿什么跟她斗。
漪澜院。
贝莲儿额角的淤肿消了大半,留了一小片乌青。
她没在意。庄户人家磕碰惯了,这点伤不值当上药。
少公子这两日胃口好,吃奶踏实,夜里只醒一回。贝莲儿得了空,就把少公子的小衣裳拆洗翻晒,尿布叠得整整齐齐摞在柜里。
赵嬷嬷经过偏房,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
消息是丫鬟们嚼碎了传进来的。
“听说了么?阮倪那丫头如今在芝兰院当差,少将军贴身侍女!”
“不是被打得半死么,怎么一转眼……”
“人家有本事呗。你瞧她今儿穿的那身蓝绸夹袄,管事新领的,比咱们的好。”
贝莲儿听着,手上没停。她把少公子的口水巾搭在晾绳上,拍了拍褶皱。
那块绿松石的事,她想过了。
阮倪翻她的包袱,顺走了石头。石头到了阮倪手上,少将军又恰好认得这块石头。
所以少将军认的那个人,是绿松石的主人。
而绿松石原本的主人,是她。
贝莲儿蹲在水盆边,手浸在冷水里,半晌没动。
她不打算说。
说什么?说那夜的人是她?说她跟少将军有过一夜的瓜葛,生了个女儿养在家中?
她一个卖身契都没签的奶娘,张嘴就攀扯当朝抚远将军府的嫡长子,谁信?
况且那个男人说过会来找她。
一年了,没来。
贝莲儿从水里抽出手,手背冻得通红。她攥了攥拳头,把那点酸涩攥散了。
不要紧。她来将军府不是为了男人。
傍晚,贝莲儿抱少公子在院中走动,迎面撞上了阮倪。
阮倪穿着新袄,发髻上多了根银簪,身后还跟了个提灯的小丫鬟。排场虽小,姿态却十足。
“莲儿姐姐。”阮倪笑盈盈的,声调拉得老长。
贝莲儿没应声,侧身让路。
阮倪没让她让。
“姐姐脸色不好,是不是夜里没睡踏实?”阮倪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将军那边已经知道你拿簪子刺伤我的事了。刘大夫说的那些话,传到少将军耳朵里可不是那个意思。”
贝莲儿抬眼看她。
阮倪迎着她的目光,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贝莲儿不会去辩。在这府里,一个奶娘的嘴,哪有少将军贴身侍女的话管用?
“我劝姐姐安分些,伺候好小公子就行了。旁的事……”阮倪拿帕子捂嘴,笑了笑,“少操心。”
贝莲儿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少公子,绕开她走了。
阮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往上弯。
入夜,贝莲儿哄好了少公子,正要熄灯,偏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没有叩门。
烛火被夜风扯得歪斜,照出门口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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