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认错(1 / 2)
“慢着。”
两个字落地,护院架着阮倪的手松了。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裴凛川。
他没起身,坐在椅上,目光钉在阮倪腰间那块绿松石上。拇指下意识搓过掌心佛珠,一颗,两颗,停了。
“把人放下。”
护院对视一眼,不敢违逆,将阮倪搁回地上。阮倪瘫软在地砖上,哭声断了,茫然地抬头。
柳氏面色不好看:“凛川,你插什么手?”
裴凛川没答老夫人的话。他站起来,走到阮倪跟前,蹲下身。
偏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少公子吧唧嘴的声音。
裴凛川伸手,捏住了那块绿松石。
粗棉绳系着,打的是死结,绑在腰带扣上。石头在他指间翻了个面,底部一道月牙形的天然凹痕,分毫不差。
是他的。
“这石头,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但贝莲儿抱着孩子站在三步之外,却察觉到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压陡然变了。
阮倪被这阵势吓懵了,嘴唇翕动,脑子里飞速转着。
绿松石是她从江莲儿包袱里顺来的,原想留着把玩。此刻少将军盯着这块石头的眼神,像盯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赌了一把。
“是……是一个人给奴婢的。”阮倪垂下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裴凛川的呼吸顿了一拍。
“什么时候?”
“去……去年夏天。”
这三个字砸进裴凛川耳朵里。去年夏天。时间对得上。
他盯着阮倪的脸,辨认着,搜索着。可那夜雨大,林间昏暗,桂花香浓烈,他记得气息,记得触感,记得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偏偏没记住脸。
阮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裴凛川缓缓松开绿松石,起身。
“这个人,我带走。”
柳氏脸色铁青:“凛川!”
“姑母。”裴凛川没看柳氏,转向裴英蓉,“此人与我有旧,请姑母做个见证。”
裴英蓉茶盏端在手里,眼珠子在侄子和地上的丫头之间转了两圈,忽然笑了,拍了下膝盖:“成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嫂嫂,这是好事!”
柳氏的话被小姑子堵了回去,胸膛起伏了两下,到底没再发作。
裴凛川朝门外吩咐:“来人,送她去芝兰院西厢,安置妥当,找大夫把伤处理了。”
侍从进来,将瘫在地上的阮倪搀了起来。
阮倪浑身都在抖。她不知道自己踩中了什么运道,但求生的本能告诉她——活下来再说。
被架出偏房时,她的目光掠过贝莲儿。
贝莲儿怀里抱着少公子,面色平静,只是看着阮倪腰间那块绿松石的方向,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块石头。
是她的。
芝兰院西厢。
阮倪的伤被上了药,裹了纱布,换了身干净衣裳。铜镜里的自己狼狈不堪,但好歹还有命照镜子。
门从外头被推开,裴凛川进来了。
阮倪慌忙跪下,膝盖撞在地面上闷响一声。
裴凛川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没喝,搁在手边。佛珠绕在指间,拨了两颗,才开口。
“那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阮倪脊背僵硬。
她当然不记得,因为压根不是她。但裴凛川问的方式,给了她空间。
“奴婢……记得下雨,记得山上有花香。”她声音很小,像在回忆,又像在试探。
这两样都是阮倪猜的。绿松石既然系在江莲儿的衣裳上,那江莲儿多半跟这位少将军有过瓜葛。而去年夏天多雨,山上有花,并不难蒙。
裴凛川没说话。
桂花。她没提桂花。
他捏着佛珠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拨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