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清晨七点不到,外面的天色还未亮,屋内昏暗,只开床头一盏小灯,封慎穿戴整齐,站在床前,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又俯下身去,亲了亲她额前的发丝,亲了亲她粉红的鼻尖,最后轻轻碰了下她的唇角。
唇有些肿,这次倒是没被咬破,被咬破的是其他地方,封慎慢着动作掀起些被角,想再看一看她身上的情况,汪知意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靠近,眼角又浸泪湿,喃喃呓语,带着些颤颤的哭音:“封慎,我不要了……”
封慎气息有些重,又被他压下去,他重新掩好被角,轻轻拍打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哄:“睡吧,不折腾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话,汪知意眉心里的那点不安散去,头偏过,唇贴着他的手腕蹭了蹭,像是回应他,又像是在跟他撒娇。
她哪怕是睡着了,也知道怎么可以轻易地招惹到他,封慎眸光沉暗,看她半晌,最终还是直起身,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七,再不走连飞机都要赶不上。
他按灭灯,提起地上的行李,又拿起茶几上的那个红包,走到门口,脚步滞了滞,回头看她一眼,才出了屋,关紧门,进了院,穿过两道墙上的拱门,来到隔壁。
小伍子正大口地吃着透油喷香的酱肉包,抬眼看到他哥掀帘走进屋,咧着嘴嘿嘿笑两声。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温柔乡,英雄冢。他是没想到他哥也有今天,大年根底下的,机票这东西可是难求得很,结果愣是让他哥托关系花大价钱给搞到一张,果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陆敏君从厨房出来,看到封慎,笑着招呼他:“快坐下吃些饭,刚出锅的包子,正热乎着呢。”
封慎回:“不吃了,妈,再晚就要赶不上飞机。”
小伍子腹诽,但凡老大您能早过来哪怕是十分钟,咱这时间也不至于会这样紧张,做事情要赶早不赶晚,这可是您老人家亲口训教过我们的原话。
不过小伍子胆子再大也就只敢自己偷偷嘀咕,哪敢拿这话去打他老大的脸,他将手里的包子着急忙慌地塞进嘴里,又仰头将碗里剩下的粥全都喝掉,结果碗底的粥还没散出热去,他这一口喝下去,烫得他心肝脾肺都着了火,他着急地捶着自己胸口想要缓解些烫。
陆敏君压根儿没看到他这一通胸口拍大石,她的注意力都在封慎身上,听到封慎说要晚了,立马转身又回厨房:“那我找饭盒给你装上些,你带着,路上吃,”她又指柜子上的纸袋,“那里面的衣服你也拿着,那边冷,带着些总比想穿的时候没有要好,有两件毛衣,一厚一薄,还有幺幺给你织的围巾。”<
封慎本想说不用带,听到最后一句,转脚走到柜子旁,拿出袋子里的围巾,看到围巾一角的刺绣图案,眉梢微动,面上无表情。
汪思齐从厨房出来,先瞅他那黑煤球的女婿一眼,又注意到被憋得一脸青紫的小伍子,着急问:“伍子,你这是咋了?”
小伍子眼泪都要出来了,终于有人看见屋子里还有他一个大活人在了,他说不出话来,指指碗,又指指自己的嘴,汪思齐明白过来,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小伍子拿温水过了一遍嗓子,才多少好受了些。
果然丈母娘最偏爱女婿,刚才君姨还围着他,眼都不离他的身,怕他噎到,怕他烫到,怕他吃不饱,现在封老大一来,他马上就靠边站了。
汪思齐看小伍子没事儿了,才转头看封慎,毕竟是新婚的第一天,汪大夫还是给了女婿一个好脸儿,嘱咐道:“每天就是再忙,也要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你妈会担心,幺幺也会担心。”
封慎回:“知道了,爸,您也不用担心,我就是去那边走个手续,不会耽误太久,没两天就能回来。”
汪思齐一顿,他有说他担心了吗,这黑煤球还挺会自作多情,他刚要说什么,看到封慎手里的围巾,冷哼一声,对他又没了多少好脸色,为了织他这条围巾,幺幺屋里的灯可是连着亮了几个晚上。
封慎举起围巾给汪思齐看:“爸,您看,这就是幺幺眼里的我。”
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小人儿,眉毛压得极低,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偏脸颊是鼓起来的,像个在发火的小包子。
汪思齐盯着那个小人儿,忍了几下,到底还是没能把上扬的唇角给压下去,原来闺女连着几晚不睡觉就是在弄这个,他点头认真评价:“嗯,还挺像。”
他说着话,又仔细看那小人儿一眼,再瞅瞅封慎,唇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别说,幺幺还挺会抓重点。
汪茵顶着一脑袋鸡窝毛,裹着花棉袄,打着连天的哈欠,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看到汪大夫对着她大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时疑心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她揉了揉自己眼,确定自己没看错,笑道:“哎呀,别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怎么到了咱家就成了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汪大夫啊,您现在瞅我大哥是不是觉得特稀罕。”
汪思齐当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又从封慎身边挪开脚,清咳两声掩饰自己面上的尴尬,对汪茵道:“什么你大哥你大哥,按照辈分儿来算,他该叫你姐。”
正在喝水的小伍子被这话呛了个猝不及防,他也是没想到老大娶个媳妇儿还能给自己降个辈分儿。
陆敏君拿着打包好的饭盒走出厨房,给小伍拍两下背,又对汪大夫道:“咱家不论那个辈分儿,孩子们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汪茵眼睛冒着亮光,其实她还挺想听大哥叫她一声姐的。
陆敏君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拿脚轰她:“快去洗洗你这头,好好的长头发非要剪短,你睡觉又不老实,这都炸成了什么样儿,鸡下蛋都不乐意来找你这头做窝。”
小伍子又被水呛了下,老大他丈母娘这张嘴也是个厉害的,损起自己闺女来也是丝毫不留情。
汪茵满不在乎地揉搓了自己的炸窝头两下:“先不洗呢,我吃点儿饭,待会儿还要去睡个回笼觉,昨天拢共也没睡几个小时,今天都要补回来,午饭就不用叫我了。”
陆敏君瞪她一眼,你怎么不干脆连晚饭也一块儿省了。
汪茵笑,把妹妹抬出来给自己挡陆女士的火,话是问的封慎:“大哥,应该也不用叫幺幺哈?”
陆敏君又瞪她一眼,眼角已经泄出了笑。
汪大夫清咳两声,背着手踱着步子回了厨房。
封慎回:“吃晌午饭还是叫一下她,一直不吃东西也不行,她要是还困,就让她吃些饭再回去接着睡。”
汪茵一愣,又笑,差点就乐出声,她大哥就是她大哥,现在早饭不让去叫人,估计是幺幺才睡着没多久,午饭还是去叫一下,估计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要是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难保会睡昏过去。
陆敏君知道汪茵那脑子里现在肯定没想好事儿,她踹她一脚,忍下笑,一本正经道:“行,我到时候让汪茵去叫她。”
小伍子一杯水都喝到最后一口了,听着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还是被呛了下,他本来正在呲着大牙笑,这一呛,水直接从嗓子眼呛到了肚脐眼,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等车都快开到胡同口了,他那顺不上来的气儿才好不容易缓匀实,他刚一直咳嗽地停不下来,开车的就换成了封慎。
小伍子抹一把眼角咳出的泪花儿,又看一眼驾驶座的人,虽然他哥面上看着还是跟平时一样,没什么情绪,但他能感觉到他哥今天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他忍不住大着胆子打趣:“哥,你真的是嫁进了个好人家。”
一家子都是热热闹闹的,多好。
小伍子以为这话会遭到他哥的一记眼刀,但封慎看着车窗外,没说话,神情明显冷下来,小伍子顺着他哥的视线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了胡同里。
胡同狭窄,不能同时通过两辆车,但胡同外面的街道宽敞,那辆进来的车要往后退出去些,先让他们这辆车出去,他再进来,这样路才能通畅,不过那辆车似乎并没有退让的想法。
两辆车一进一出的在胡同口对上。
小伍子看出那车主明显是想找事儿,还不等他解开安全带下去交涉,封慎已经推门下车,将外套的拉链拉下来些,朝着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停在车前,拿手里的红包随意地敲驾驶座的车窗两下。
过了两秒,紧闭的车窗才慢慢降下,陈江川掀眸扫封慎一眼,又看向前方,冷淡问:“封老板有事?”
封慎将红包直接从车窗给他扔进去,话说得客气:“陈总的心意我们领了,红包你还是拿回去,幺幺说她现在跟陈总和陌生人也没两样,我们没有收陌生人红包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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