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3)
汪知意这一脚踹的没省力气,有没有把他踹疼她不知道,她却疼得要死,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得更多。
封慎看到她的泪,脸上的沉稍微缓下来些,踩着地上崭新的百元大钞蹲下身,抬手要给她擦。
汪知意不给他碰,使劲拍开他的手,拿手背自己抹着泪,想让眼泪停下,可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偏越掉越多,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连凶人都不会,就只会哭,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样子,用手捂住脸,哭也不出声,只有泪水不断从指间溢出。
封慎眉心蹙着,转头找了一圈没找到纸巾,起身两步走到床前,拿起枕头上的枕巾,又走回来,擦不到她的脸,只能给她擦手背,刚把一层湿擦掉,就又沾上一层,他眉头蹙得更紧,她的眼泪怎么能这么多。
汪知意连手背也不让他擦,扯过枕巾捂住自己的眼睛,没多一会儿,半条枕巾都要给她哭得湿透。
她之前再哭也没有哭得这样凶过,再哭怕是都能把自己给哭晕过去,封慎坐到她身边,话说得尽量温和:“能不能不哭了?”
汪知意把脸埋在枕巾里,抽抽搭搭地回:“不能。”
她就是要哭,谁让他刚才对她那样凶,他那么大力气地把红包扔到茶几上,茶几都要给他砸坏了,他扔红包干嘛,红包又和他没有仇,还有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平时看起来就已经凶得不行,他再一沉下眼来,都要吃人了。
他之前说过不会欺负她的,她都信了他的话,一直想着要对他千好万好,她还连着几晚没睡把围巾给他织出来了,可他呢,他就是块儿捂不热的臭石头,腿比臭石头还要硬,她的脚疼得都没知觉了。
封慎钳上她的腰,将她抱到膝盖上,从头开始捋事情的起因:“那你跟我说说你在哭什么,新婚夜就提出离婚的,你也算天底下头一个了,我今天是哪儿做的没达到你的满意吗。”
汪知意不想说,把脸又往枕巾里埋了埋,哭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她现在被酒烧着头,所有的情绪都在放大,眼泪多,气恼也多,在她心底深处,最不想的就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谁想推掉却又不得不应下的麻烦。
很小的时候,她生病很多,要是输液的话,她不喜欢自己躺在床上,得要有人抱着她才行,一个亲戚家的老人看不过去,在她爸妈不在的时候,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特别严肃地教育她,你一个吃别人家饭的小姑娘,怎么娇气成这样,你整天穿得比谁都好,吃得也比谁都好,不知道给家里帮忙也就算了,还总是添麻烦,小心你这个爸妈也不要你了。
她其实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爸妈再不想让她知道什么,周边人一些有意无意的闲言碎语也会进到她的耳朵里,她表面虽然整天傻呵呵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堆积的不安却比山还高,那个时候年纪小,也分不出别人的话里到底是存着好意还是歹意,总会把一些话当真,打那儿之后,她输液就再没找爸爸妈妈抱过。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已经忘了那个老人长什么样子,也知道他当初那话说得没安好心,可在潜意识里还总是会告诫自己,不要给谁添麻烦。
结婚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要是不情愿何必非要勉强自己,还什么汪家恩情重,总要还,他当结婚是唱戏文吗,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他以为自己是谁,她又不馋他的身子,根本不需要他以身相许,天底下男人这样多,难道除了他,她就没别人可以选了。
要不是已经领了证,她还需要在新婚夜就提离婚的事情,她压根儿就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新婚夜。
封慎盯着她都哭红了的眉梢,回想了一遍她刚才的话,眸光微微一闪,他的重点只放在了她最后一句上,忽略了她前面的内容,又想到丈母娘私下跟他提过的她的身世和她小时候的事情,迟一步地反应过来什么。
他轻拍上她的背,先由着她把自己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钟表上的时针滴滴答答的一圈绕着一圈地走,她哭多久,他就陪多久,他今天的耐心很多,等她哭得明显有些累了,他扯了扯她手里的枕巾:“要不要再换条枕巾?这条都湿透了。”
汪知意哭完一场,酒劲儿散去了些,人也多了些清醒,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些难堪,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哪里就值当她掉这样多的眼泪,她觉得很丢人,脸还埋在枕巾里,不肯起来。
封慎捏捏她粉红的耳朵,低声问:“那天去过茶楼了?”
汪知意肩膀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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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慎有了确定:“听到哪儿就走了?”
汪知意抽噎着回:“你管我。”
封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如果是想通过你还你们家的恩,那就该成全你心中的喜欢,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送上丰厚的嫁妆,作为你的大哥高高兴兴地将你送出嫁,而不是明明清楚你对那个陈江川还余情未了,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汪知意终于肯从枕巾里抬起脸,眼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我才没对他余情未了。”
封慎一点点给她擦着眼泪,不动声色道:“是吗?他几次三番地找上我,我还以为我当了你们之间的绊脚石,不过就算是当了绊脚石,我也没打算要放手,还因着自己的私心,把领证的时间给提前,就怕你哪一天会反悔,不想和我结婚了。”
他说的有些多,汪知意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反驳他的话:“你想什么呢,我做过的决定,从来没有反悔过,我既然说和你结婚,就是和你结婚,我不会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了要和你结婚,心里还想着别人。”
封慎态度摆得端正:“那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把你想得那样坏。”
汪知意眼里的泪又涌出了些:“他都找你说什么了?”
封慎记忆力一向不错,将陈江川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更是清楚:“说你待他与旁人不同,对他最是心软,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他。”
汪知意生出满腔的恼,眼泪气得都止住了,话还是说得哽咽:“他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封慎对她喜欢过的男人不做过多评价,只道:“确实。”
汪知意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带跑了注意力,她轻轻吸吸鼻子,又看他:“他几次去找你,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封慎倾身过去,亲了下她红通通的鼻尖:“不想让你知道他对你还有心思。”
汪知意沾着水的睫毛轻颤着,简单地交待了自己的过去:“我都已经把话和他说清楚了,其实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就是小时候玩得还算好,后来他去了香港,又跟别人订了婚,我和他也就没再联系过,现在碰到面顶多算是曾经隔壁门的邻居,跟个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封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亲了亲她通红的眼角,从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转开话头:“我刚才有很凶?”
一提起刚才,汪知意眼里的湿又多,他还问,凶不凶他自己不知道吗,下次他再这样,她就该去拿个镜子让他好好照照他这张黑脸。
封慎捏捏她的脸蛋儿:“我生气是因为我也是没想到婚礼才刚办完,你就已经琢磨起了离婚的事情,还倒打上一耙说我把你当成个麻烦,究竟是我把你当成麻烦,还是你把我当成一个用完就想丢掉的工具?”
汪知意抬起一双泪眼,怎么是她倒打一耙,她现在虽然醉着,也能听出他这话里有陷阱:“我怎么把你当工具了?”
封慎捻着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弯弯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回:“用我挡掉陈江川,用我挡掉那个姓贺的,又知道君姨喜欢我,所以就选了我这个她喜欢的女婿,好让她高兴,回头等我年纪再大一些,觉得我没什么用了,就用日子过不下去的理由把我踹掉,你再去找个年纪轻的,更能讨君姨喜欢的白净小伙儿。”
汪知意还是被他绕进了坑里,脱口道:“才不是。”
封慎挑眉看她:“不是?那你为什么选我?”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顿了一顿,才道,“难道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
汪知意唇张了张。
封慎屈指轻敲上她唇角:“别再说那些甜得掉牙的哄人话,你还是嫩了些,说没说谎瞒不过我,有的时候我就是懒得拆穿。”
汪知意唇又抿住,半湿的枕巾被她揉攥在手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实道:“我不讨厌你的。”
封慎神色淡了些,手离开她的唇,背靠到沙发,语气也有些淡:“这个世上你不讨厌的男人就只剩我这么一个了?”
汪知意摇摇头,手指都快把枕巾给抠弄破,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你是那种很适合过日子的人,只要我们对这桩婚事都是认真的,我想以后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适合过日子的人……还真是这个理由,她在墓前跟她公公婆婆说的倒是实话。
他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人从他这张脸上看出居家男人的样子,封慎看着她的眼睛,问得随意:“你有多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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