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朔方关(1 / 3)
朔方关和镇北关不一样。
如果说镇北关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肃杀、冷峻、锋芒毕露,那朔方关就是一块浸在油里的绸缎,滑腻、温润、暗藏杀机。
陆沉站在朔方关的城墙上,看着关内的景象。
街道比镇北关宽,店铺比镇北关多,行人比镇北关热闹。酒肆、茶楼、赌坊、妓院,鳞次栉比。茶马互市的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声,马蹄阵阵。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茶叶的清香、马匹的腥膻、还有银钱碰撞的脆响。
"这就是朔方关?"陆沉低声自语。
"繁华吧?"身旁的副将笑道,"朔方关是大胤最热闹的边关,每年茶马互市的税收,抵得上半个镇北关的军费。"
陆沉没有笑。
他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上晒太阳,铠甲上的鳞片掉了大半也没人管。
街边的商铺里,掌柜的和税吏勾肩搭背,银票在袖子里传来传去。
茶马互市的交易场上,大胤的茶叶和铁勒的马匹在交换,但交易的账本,永远对不上数字。
"副将,"陆沉问,“朔方关的守军,实际可战之兵有多少?”
副将一愣:"这……"
"说。"
"名义上五千,实际……”副将压低声音,“不足一千五。”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千人的编制,一千五的实兵。剩下的三千五百人,是吃空饷的幽灵。
"那这一千五人中,能上阵杀敌的有多少?"
副将的脸色更尴尬了:"大概……三成?"
四百五十人。
陆沉沉默了。
朔方关,这座大胤最繁华的边关,实际上是一座纸糊的城堡。
一旦黑狼部来袭,不用三千骑兵,五百骑就能踏平这里。
“带我去见知府。”
……
朔方关知府衙门,比镇北关的中军帐豪华十倍。
朱漆大门,青砖黛瓦,庭院里种着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陆沉跟着引路的管家,穿过三道月门,来到一间暖阁。
暖阁里燃着上等的银丝炭,温度如春。一张紫檀木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人。
沈怀远。
三十八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玉带叮咚,手指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
他长得斯文,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但陆沉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是在时刻计算着什么。
"陆副尉,"沈怀远微笑着起身,“久仰大名。北城门一战,五十人退五百骑,真是少年英雄。”
他的语气热情,但眼神里没有温度。
“沈知府客气,”陆沉拱手,“属下初来乍到,还请知府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沈怀远示意他坐下,"朔方关不比镇北关,这里讲究的是‘和’。和和气气做生意,和和气气过日子。打打杀杀,那是镇北关的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副尉,本府给你安排了一处宅子,在城东,环境清幽。你先住下,熟悉熟悉环境。防务上的事,不急。”
"不急?"陆沉的眉毛微微一挑。
"不急,"沈怀远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朔方关太平了十年,黑狼部从未来犯。这里的人,都习惯了安逸。"
"你突然整顿防务,反而会引起恐慌。"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怀远也在看着他,目光里有试探,有警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知府说的是,”陆沉淡淡道,“属下明白了。”
他起身告退,走出暖阁时,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暖意。
沈怀远。
这个人,不简单。
……
当晚,陆沉没有住进沈怀远安排的宅子。
他带着二十名亲兵,住进了城东的一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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