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忠臣不屈(4)（2 / 2）

“如此，非得将他折服不可！”忽必烈说道，文天祥越是不屈，他就越想使尽办法，让文天祥屈服并为自己所用。

伯颜便建议道：“南方的文人最爱抒发心志。不如给他提供纸和笔，隔日收上来，以此便可以了解他的心里是否有一丝动摇。若是他露出了弱点，我们便可以趁机而入了。”

忽必烈觉得这个建议还不错，于是便听从了伯颜的建议。伯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自从见到文天祥以来，便总是对文天祥有惺惺相惜之感，一面希望文天祥能够投降于自己成为同僚甚至好友，一面又希望他不要折节变了品性，心里很是矛盾。文天祥在土牢之中，他便说服忽必烈供给纸笔。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有了纸和笔，便可以战胜孤独吧。

忽必烈显然没有伯颜那样的“好心”，等他想起来文天祥被囚禁的事情，已经又过去了十来天。元主对文天祥会写些什么非常感兴趣，于是唤来伯颜和丞相孛罗，兴致勃勃地一起将文天祥的文书打开。可是打开一看，忽必烈大为失望，因为文天祥甚至把元主希望他写投降书的纸张，用来编纂了自己的诗集，并且起名为《指南后录》。

忽必烈对文天祥的行为大为不满，他寻思着一定要让文天祥受尽苦楚，看他究竟能守节到什么地步。忽必然说：“文天祥的妻子和女儿去教坊有多久了？”

伯颜掐指一算：“恐怕有一个月了吧！”

忽必烈来回踱步：“文天祥与妻子感情很好，对女儿也很疼爱。做丈夫和父亲的，难道能够眼睁睁地看到妻女受辱为妓不成？”

伯颜叹气道：“他那二女儿颇为不屈，想尽办法却没有逃出去。听说曾经写信给文天祥求助，不料信件被截，反而被教坊的人狠狠地教训了。”

忽必烈乐道：“既然如此，就告诉她，给她一个写信的机会，要她好好地写一封信，劝一劝她那食古不化的父亲吧！”忽必烈看了看伯颜和孛罗，最后对孛罗说：“这事还是你去办，你拿着这封信，随后说降文天祥一次，如果他还是不肯低头的话，就将他扔在牢里，自生自灭吧！”

孛罗来到教坊，说明来意，自有人将欧阳夫人、环娘、柳娘唤了过来。孛罗扫视三人一遍，问道：“哪一位是文柳姑娘？”

一个湖水绿衫子的浓妆女子稳稳当当地小快步走上前来道：“便是小女子，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孛罗仔细看时，发现文柳虽然妆容厚重，然而五官端庄眉目秀丽，举止大方有度，虽然已为妓子，目光中仍然可见清亮之色。不由地心里可惜道：真是好教养，只可惜脂粉污了颜色。

孛罗于是正色道：“文天祥现在土牢中受刑，我主甚是怜惜他的才干，愿意取他为元蒙的官员。只是他担心家人，因此元主令我来取你们的书信一封，以安其心。你们何日离开教坊，就看这信怎么写了。听说文柳小姑娘很会写信，就由她来写吧。”

文柳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姐姐，二人眼中皆有担忧之色。于是文柳答“是”，坐在桌边执起了笔。

欧阳夫人突然道：“柳娘，凡事以你父亲意愿为上。”

文柳低声道：“女儿晓得。”然后低头写起信来。

孛罗丞相将文天祥召到枢密院，诚恳地告诉他：“这是文丞相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答应下来，您仍然是文丞相，仍然是天下百姓的丞相！即使换了一个国号，您仍然是丞相啊！”

文天祥见孛罗丞相言语诚恳，于是也诚心地答道：“我一生立志为大宋朝尽忠，宋亡了，我只有身死一途了，但求速死。”

孛罗丞相感慨地叹道：“当初瀛国公赵刚刚被俘虏，你们便另外立了赵昰、赵昺为皇帝，又凭什么算是忠臣呢？既然可以另立皇帝，如今为何又拘束起来！”

文天祥缓缓地回答：“社稷为重，君为轻。即便另立皇帝，仍然是我大宋的血脉，血脉存，则大宋在！社稷之重，不在乎谁当大宋的皇帝。”

孛罗又问：“那你自问，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功绩呢？”

文天祥答：“老夫做一天臣子尽一天责，实在只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又谈何功绩！”顿了顿，又说，“如今老夫只有一死，不必再说什么！”

孛罗当下无言以对，于是拿出一封信来，对文天祥说：“听闻文先生的小女儿有才有貌，性格也随了您的刚烈不屈，因此在教坊中很是受苦。”

文天祥脸色大变，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柳娘，柳娘，我的柳娘，我的女儿啊……”想到自己娇美的掌上明珠先是为奴为婢，后又沦为妓女，文天祥心如刀绞，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孛罗同情道：“事情的转机全看文先生您的决定了，是继续令明珠陷于污泥浊淖，还是，……文柳姑娘有一封信给您，我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