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梦断幽云(2)(2 / 2)
赵良嗣却还是一口咬定人不是他杀的。“大人,这人的的确确不是我杀的,您要我怎么承认?以往我要动任何一人,都是要大人认可才敢动的啊!”
赵良嗣这话倒是不假,这些年来,他对于童贯的命令从来不敢违抗,可以说是比童贯自家的狗还要顺从,以他的个性,杀人这档子大事的确不敢擅作主张。这时候,童贯对赵良嗣的话是有些信了,便说道:“你起来吧,咱家暂且信你一回,但如若人不是你杀的,那又会是何人所为?”
赵良嗣答道:“赵有开为人尖刻,仇家无数,能想到的人可太多了,下官不敢妄自猜测。”童贯一听,倒也属实,那赵有开的一张嘴可是他的一件利器,却也给他树了不少敌人。
赵有开之死也惊动了徽宗,他特地派东京汴梁的仵作前往登州查明死因,几日之后,仵作的信件到了,证实了赵有开暴毙是由于突发的恶疾,而非死于谋杀,这回童贯才真的确定了赵良嗣的无辜。
赵有开死后,徽宗便立刻开始重新寻觅访金的使臣,继续推进海上之盟的计划。是夜,他将童贯和蔡京一并召来,商讨使金之事。在童贯看来,赵有开一人之死,不可能阻碍徽宗的全盘计划,估计这回正使的位子自然而然地也就落到了赵良嗣的头上,蔡京在这件事上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蔡京一到,便说有要事禀告,只见他谨慎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起的黄纸,缓缓展开,呈递给徽宗。徽宗接过纸来一看,脸上就变了色,然后将黄纸揉成团掷在地上,怒道:“女真人竟出尔反尔!”
童贯上前,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上面所写的是一句谍报,称金国君主完颜阿骨打接受了辽人的封地及东怀王的封号,欲与辽国重修旧好。也难怪徽宗龙颜大怒,假如这消息是真的话,那阿骨打简直是在愚弄大宋。童贯当即表示怀疑:“却不知此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可靠?”
蔡京反驳道:“公公与我共事多年,可曾见我得过误报?”童贯一听,一时语塞。想想也是,蔡京此人心思缜密,异于常人,他确信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这时,徽宗说道:“这上面封地封号都写得清清楚楚,想必不是空穴来风。”见徽宗深信不疑,童贯便也不再多言,退到一边。他默默想到,这海上之盟可算是命运多舛,接二连三碰上大麻烦,这一次,恐怕又要被搁置起来。
没想到徽宗旋即又对童贯说道:“命人持登州牒文,送金使归国。”童贯遵命,但内心隐隐觉得不妥,这外交文书级别一降再降,对于完颜阿骨打而言,分明是一种羞辱,可以说,这比搁置海上之盟更加不妥。正当童贯准备进言之际,徽宗却面带倦意地摆了摆手,向后殿走去。
送金使回国的差事这次落到了呼延庆的头上。呼延庆是名门之后,不缺英雄气概,但是毕竟年轻。当他陪同李善庆等人一同面见完颜阿骨打的时候,金国君主便感到不满起来,大宋国竟派这么一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来,带的还是地方级的牒文,分明是没把金国放在眼里。当完颜阿骨打听说李善庆、散多、勃达擅自接受了宋朝的官职,更加怒不可遏,当着呼延庆的面,便要发作。
完颜阿骨打怒道:“来人,将这三人吊起来!”
他身边的壮汉随即上前,将李善庆等人摁在地上捆扎起来。李善庆心知闯了大祸,大气不敢喘,散多和勃达还连声发出无用的求饶。三人被剥去了上衣,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势被吊到了梁上,像是三头待宰的肉猪。阿骨打大手一挥,几名壮汉便开始用鞭子猛抽起来。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这叫声越来越惨烈,但完颜阿骨打似乎仍然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一直到三人的声音逐渐变弱直至昏死过去,他才示意解开绳子。那三人被放下后便像是三头死猪一般被拖到后殿去了,在地上留下三条深深的血痕。
呼延庆始终站在一旁,看在眼里,他心知这也是完颜阿骨打给大宋的警示,但他脸上丝毫未变色。阿骨打见这番大动干戈似乎没能威吓住这位年轻的宋使,索性话锋一转,直接斥责起来:“大宋特使此次访金携登州牒文,未免也太不把我女真人放在眼里,这岂是大国该有的礼数?”事实上,呼延庆从心底里也赞同这话,他也对朝廷这样的安排感到疑惑不解,既然徽宗真心实意要与女真人结盟,又为何会如此失礼。不过,在阿骨打的面前,他只好使尽浑身解数为宋廷的失礼寻找理由。
“天有不测风云,先前所委派的使者赵有开,临行前不幸去世,朝廷尚来不及更改文书。”呼延庆信口说道,“这权宜之计,也是经过了李大人的认可。正式的外交文书,来日我朝必会补上。”
完颜阿骨打老谋深算,自然不会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借口给糊弄过去,但却并没有表现出震怒,而是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贵国尚知礼节,那我金国也不能失了礼,来人,送宋使去住处歇息,好生款待!”
呼延庆一听这语气,心下暗暗叫苦,这明摆着就是要被软禁了。果然,完颜阿骨打身边的几个侍卫走上前来,生拉硬拽地将宋使“请”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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