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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河湟大捷(1)(1 / 1)

第一节元祐党人碑

日上三竿,徽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身边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陌生姑娘。徽宗已经忘了她的姓氏,只记得昨天童贯将她送进宫来的时候介绍说她是浙江海宁人,徽宗端详着她的相貌,心想这童公公虽是个太监,挑选女人的眼光倒还是不错的。

眼前这姑娘天生的鹅蛋脸,丹凤眼,肤白胜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十分可爱。她在皇上的龙榻上睡得还挺香,不像前几夜的那几个姑娘,都是紧张得彻夜不眠。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能被送进宫来给皇上侍寝不是谁都能有的经历,对于寻常人家的姑娘而言,真可算得上一次梦幻般的历险,更何况她们都是初经人事。

这海宁姑娘似乎感觉到了皇上的注视,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像只受惊的小兔连忙坐起身,给皇上请安,一边拿起衣服往身上穿,因为羞涩而慌乱不堪。徽宗见状,心中又生起怜爱之心,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拉起床幔,开始发动新一轮的猛烈进攻。

云雨之后,徽宗在宫女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并命人重重地赏赐了那姑娘。这天他因享受鱼水之欢而破天荒地没有上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便让太监把宰相蔡京叫来,好将落下的政事补上。蔡京不一会儿便到了,他料到皇上会召见自己,因而一直等在宫外,与一位大臣闲谈了一阵。

在太监的引领下,蔡京进入垂拱殿内。徽宗精神不振地靠在椅背上,说道:“免礼,朕今日身体欠佳,未亲自临朝,望爱卿体谅。”其实蔡京比谁都清楚皇上为何不临朝,最近童公公所献上的几名江南美女都是他亲自物色的,但他还是关切地问候了龙体的安康:“皇上请保重龙体,朝政之事臣会代为转达。”

徽宗便开始询问蔡京朝政之事:“朕前日所下的诏书,现在朝中有何反响?”

徽宗所说的这份诏书,是徽宗在禁止元祐法之后的进一步举措,当然,该诏书的真正策划者是蔡京。他将元符年间向徽宗上书谏言者的名单全部翻了出来,并将这五百八十二人分成正上、正中、正下、邪上尤甚、邪上、邪中、邪下七等。最初,徽宗对颁布此诏还是有些许的顾虑,毕竟当时是自己诏求直言,还做出了“其言可用,朕则有赏,言而失中,朕不加罪”这样的承诺,如今却开始跟上书者们秋后算账,分明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但蔡京只用一句话便劝服了徽宗:“皇上即位之初诏求直言,建言者大多骤享高禄,其中不乏以建言为名牟取利益者,此类人有欺君之嫌,应当再行鉴别。”

此时徽宗又问起群臣的反应,可见他的顾虑仍未全消,蔡京便答道:“多数臣子都能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当然也有少部分反对的声音。依臣所见,反对者大多是榜上有名,不过是为自己辩护罢了。此类奸佞,断不可姑息。”

“有理,就按爱卿的意思办。”徽宗说罢,见蔡京欲言又止,便接着问道,“爱卿还有何事需要禀报?但说无妨。”

蔡京郑重地下跪谏言道:“臣恳请皇上立元祐党人碑,以免元祐势力死灰复燃。”

“立碑?”徽宗略显疑惑,他觉得对元祐党人贬斥、罢免即可,立碑这样的形式似乎是多此一举。但对于蔡京而言,他不希望给他的对手留下丝毫可乘之机,他要让元祐党人永世不得翻身,所以选了刻碑这么一个比白纸黑字更为牢固永久的方式。

“皇上欲继承父志,破旧立新,则必行此道,不然,一旦元祐党人东山再起,必将前功尽弃。”蔡京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徽宗一听到“继承父志”四个字,心情又不觉激昂起来,近日他接二连三颁布《元祐法禁令》《焚毁元祐条件诏》等,为的无非也就是这四个字。诚如蔡京所言,元祐党人乃是变法的头号死敌,须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打压,否则遗患无穷。“好,你拟一份元祐党人名单,朕将御笔亲书,并命人将此名单刻于碑上,以示天下!”

“臣遵旨!”蔡京再次伏地跪拜,赞叹皇上圣明,他接过那无形的刀斧,准备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政治屠戮。

三日后,当徽宗看到蔡京呈上的那份名单时,心中不免一惊,但见名单上整齐地排列着百余个名字,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大宋朝家喻户晓的人物:司马光、文彦博、范纯仁、苏轼、苏辙、曾布、章惇、程颐、秦观、黄庭坚、李格非……他们尽数被蔡京划为元祐党人。

蔡京察觉到徽宗在审阅名单时面色的细微变化,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他拟这份名单的初衷本就是铲除异己,但凡和自己有过节或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无论新党旧党,一律冠以“元祐党人”之名。对于徽宗可能产生的疑问,他也早就做好了解释的准备。果然,徽宗放下名单后肃然问道:“为何将新党之人也列于其上?”

蔡京坦然答道:“回皇上,此图所列之人皆是对变法有过异议者,如章惇、曾布之流,虽无旧党之名,却行旧党之实,故一并列出,请皇上明察。”

徽宗一想倒也不无道理,昔日神宗、哲宗的变法之路之所以困难重重,就是因为不断地有人提出非议,如今将这些反对者的名字刻上石碑,便是明确向天下人昭示自己抱定了实行新法的决心。徽宗当下便令人准备笔墨纸砚,亲自将此名单抄写了一份,交给身边的小太监梁师成,嘱咐道:“传令各县府衙,召集全国各地最好的刻石工匠到汴京,将此名单上的文字刻于石碑。”

小太监道了声遵命,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张巨大的宣纸,折叠起来,恭敬地捧着退了下去。

蔡京罗列出的元祐党人虽多,但集合全国各地数十名能工巧匠之力,不到十日便完成了刻石的工作。全碑高四尺六寸,宽二尺半左右,所有的文字都是宋徽宗御笔亲书的“瘦金体”,这既是一块沉重的耻辱柱,又可算得上是一件艺术珍品。以元祐党人碑为纲,蔡京又怂恿徽宗对碑上之人进行各类讨伐,令其不得与皇室宗亲结亲,不得在京城居住,诸如章惇、曾布等人更是被贬到了天涯海角。

就此,皇上与宰相联袂,斩断了所谓“元祐党人”的一切后路,终止了持续二十余年的新旧党争。

持着徽宗的令箭,蔡京党同伐异,元祐党人碑即是用来“伐异”的绝佳利器,“伐异”的同时他还不忘“党同”,首要的对象自然就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大太监童贯。崇宁二年(1103),适逢河湟吐蕃内乱,首领陇拶逃亡河南,包括蔡京在内的大臣们认为诸羌连结,必生边患,主张起兵讨伐。

第二节出兵西征

徽宗任命曾有过出师河湟经历的王厚为知河州兼洮西沿边安抚司公事,引兵西征。王厚上次攻伐河湟已是哲宗末、徽宗初的事情,其时由王瞻出任主帅,领军收复了熙州,甚至将吐蕃首领陇拶虏回京城。王瞻凯旋之时,哲宗已然驾崩,徽宗刚刚即位,向太后垂帘听政。

本来,取得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王瞻理应获得重赏,岂料当时曾布等人向向太后进言,说什么“青唐诸部怨瞻入髓,日图报复”。意思是王瞻此役将吐蕃人打得落花流水,导致他们对大宋恨入骨髓,时刻都想着报复,因此王瞻非但无功,反给国家埋下了隐患,该当重罚。向太后耳根软,竟然真的听信了曾布等人的谗言,将王瞻流放至房州,并封俘虏来的吐蕃首领陇拶为河西军节度使,赐名“赵怀得”。当时的徽宗羽翼未丰,面对向太后的错误决断也未提出反对意见,致使王瞻在发配途中刎颈自杀。

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此番王厚在受命之前也有几分顾虑。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徽宗特地以“弃河湟罪”将当初给向太后进言的大臣统统罢免,以示诚意。王厚被徽宗的诚意所打动,答应出征,却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了个要求:

“请皇上让臣兼管西河兰会路经略司。”

“好,朕封你为西河兰会路经略司,请将军放心带兵出征。”让王厚兼任经略司,便意味着将河湟战事的一切决定权都交付给他,徽宗犹豫了片刻,还是应允了。

是日退朝之后,蔡京便来求见,他提醒徽宗,下放给王厚的权力似乎大了些。宋朝向来有重文抑武的传统,正是为防武将兵权太大,造成隐患。徽宗深知这一点,他道出了自己的苦衷:“适才朕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让王厚毫无顾虑地领兵,只得暂且答应下来,再寻对策。爱卿可有两全之策?”

蔡京思虑片刻,说道:“皇上不妨派一名亲信担任监军,如此即可制约王厚。”

徽宗听了蔡京的建议,甚为认可,“好,此计可行。但谁可担此大任呢?”

蔡京的心中自然早已有了人选,他提议增设监军本就是为了送童贯一个顺水人情,便道:“臣以为,可使童贯为监军。”

“童贯?”徽宗没想到蔡京会推荐此人,不解道,“太监参与军事似乎……”

“禀皇上,太监担任监军,从唐玄宗时便有先例。这童公公的师父李宪就是个太监,曾在熙宁、元丰年间立下战功。依臣看,童公公之才比起当年的李宪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应该是可靠人选。”蔡京道。

徽宗一想,认为假如真的派一名武将监军,未必能达到监督的目的,反而还有可能增添危机,于是采纳了蔡京的意见,下旨封童贯为监军。河湟战役就此打响,由新任命的安抚司王厚引军先行出发,随后监军童贯负责率兵至熙州与之会合。

童贯出征之前,徽宗在崇政殿设下宴席为他壮行,仿佛这次战役的主帅是童贯而非王厚。童贯登上大殿,见满桌的金盘、银盏、玉碗,竟和当初蔡京在杭州招待自己时如出一辙。徽宗即位之初本来很是俭朴,这几月在新宰相蔡京“丰亨豫大,惟王不会”等说辞的影响之下,终于过上了与其尊贵身份相符的奢华生活。

徽宗举起他的金盏,激昂道:“童监军此次初战沙场,祝他旗开得胜。”

大臣们应和道:“祝童监军旗开得胜。”童贯起身谢过皇上,然后豪饮三杯。

席间,童贯的身上始终透着一股豪迈之气,以至于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他太监的身份。他恨不能立刻策马奔赴沙场,因为这个身份已经让他憋屈了近三十年。

第三节兵败巴金城

几日之后,童贯率领大军即将迈出国境。

红日已经落到了西边,在隐没之前散发着火红的光芒。童贯坐在马上,接受着风沙的洗礼,他急于让自己的脸变得粗糙。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军越过国境之时,后方忽然传来“圣旨到”的号令。童贯循声向后方望去,只见一名小太监骑马奔来,一手拉着马缰绳,一手举着一个金色的卷轴。童贯连忙下马,迎接来者,他将那太监请到一旁,低声问道:“皇上有何旨意?”那小太监回答道:“小的不知,请童公公领旨。”说罢将金色卷轴递给童贯,便作揖告退。

童贯猜测皇上是有什么新的作战策略传达,因而降下密旨。他疑惑地打开卷轴,阅读之后,脸色微微一变,手下人见状连忙问道:“童监军,这圣旨上说的什么?”

童贯将圣旨卷起,告诉身边的将士们:“皇上预祝我们马到功成,直取河湟!”说罢将圣旨往自己的靴子里一塞,翻身上马。将士们得知皇上专程降旨慰军,都十分鼓舞,纷纷上马,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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