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出征(2)（1 / 3）

野利仁荣回头一看，原本愤怒的面孔突然变得极为谦卑恭敬，原来是李元昊站在他面前。

李德明、范仲淹，哪怕是野利仁荣都不知道，李元昊除了参与重要部落事务，这些天都在榷场。榷场是目前宋与党项唯一的联系之处，他想观察了解宋朝的虚实，更想为日后的复兴做准备。

主仆两人来到驿站，野利仁荣向李元昊汇报近来部落事务，李元昊漫不经心地回应一二。

李元昊问：“野利仁荣，你说我们党项与宋有何不同？”

野利仁荣答道：“主公，仁荣觉得还是我们党项好，天天喝酒吃肉，遇事不痛快了，骑马在草原跑一圈。咱们的女人，胸大臀翘，不像宋朝的娘们，个个都娇滴滴，看上去有病……”

李元昊反道：“够了！”

野利仁荣不知道李元昊为何生气，他生怕自己分析得不到位：“咱们的马那是汉朝骠骑大将军留下的种，那日行千里的能力，宋、辽都要佩服得叫一声‘铁鹞子’。”

“是文化！”张生说。

李元昊连忙拱手作揖，对前来的张生说：“先生，终于来了。”野利仁荣这才知道李元昊原来要找的不是他，而是张生。

野利仁荣给张生倒了一杯茶，问：“先生说文化不同？我党项部落自建立之初就学习洛阳习俗，有何不同！”

张生道：“错就错在这相同上，我党项族以牛羊为业，饮血为生。宋朝除太祖皇帝，无一崇武！党项焉能学宋？”

野利仁荣道：“什么叫‘我党项’？先生是宋人吧！”

张生道：“照此说来，党项称宋为父，那野利将军岂不是该叫我为兄？”

“张生，你这混账东西！”野利仁荣大骂。

“住口！”李元昊重新给张生沏了一壶茶，“张先生是我的老师，仁荣你要是再放肆，我就砍掉你脑袋。”

野利仁荣一听，只得干瞪张生，不再说话。

李元昊问道：“那按照先生的意思，我如何能复兴党项的霸业？”

张生拉住正埋头吃菜的野利仁荣，他盯着李元昊的双眼，说：“主公，文能安天下，武能夺天下！”

第四节千金难英雄

清河坊外，余音袅袅。小莲的琴声有勾人的力量，范仲淹闭上眼睛，微微颔首。突然，琴声断了，小莲竟哭泣起来。

“小莲，怎么了？”范仲淹用袖口擦拭她的泪痕。这一哭，脸颊更加绯红，一颦一笑，又突然声泪俱下，配合着那花花绿绿的胭脂气，再坚硬的石头都会化为碎石。

小莲倒在范仲淹的胸口，说：“唐家无戟少爷，已和老鸨说出一千两银子赎我。”

“那老鸨同意了？”范仲淹心里一紧。

“老妈妈说，这是有钱的主，且晾他一会儿，说不定能出到两千两银子呢？”小莲已哭成了泪人，“我怕以后再也不能给公子弹琴了。”

“小莲！”范仲淹紧紧抱住美人，“好一个唐无戟，竟敢夺我之爱。”

范仲淹今天有点失态，不知是酒过穿肠，还是美人在怀，他决定要将小莲赎出来。四十有四的年纪，正室常年在吴县照顾稚子，娶个小妾应该不过分吧。

范仲淹询问管家福熙：“家中可有一千两银子？”

福熙哈哈大笑：“老爷，您是本朝清官，怎么可能有一千两呢？前段时间，京畿酷暑，老爷将一半的俸禄都捐给灾民了！”

“那现在范府还有多少银子？”

福熙很奇怪，老爷从来不过问府中库银的事，只能掏出账本，细细盘算。

“禀告老爷！”很快福熙便合上账本，说：“除去日常开销，还剩十五两。”

“十五两？”

十五两距离一千两，还差九百八十五两，这巨大的落差让范仲淹无可奈何。去借？范仲淹不是没想过，可是考虑了一圈借钱的名单，发现都是清正廉明的官员。有些家里贫寒的官员，还是靠范仲淹接济生活的。

“老爷，你是要筹钱吗？”福熙说，“我这里还有十八两，可否帮助老爷？”

连管家都比自己有钱，范仲淹长叹一声：“杯水车薪，福熙，我是穷老爷，你也是穷管家，这些钱你自己用。我要筹的是一千两。”

福熙吓了一跳，老爷要筹那么多钱。可是，多年的管家经验告诉他，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但好的管家可以给主人指一条明路：“老爷，为何不选择典当呢？老爷不是有一幅前朝柳子厚的书法吗？”

“对！”范仲淹一把抓住福熙，“甚妙，甚妙！”

范仲淹发现福熙的唇齿间隐约有血痕。

“老爷，奴才还有一件事禀报。前不久去卓啰，老爷让我找的人虽然没找到，但是有一党项人询问我此事，而且那人看到老爷所画之人，竟向我挥拳。”

听完福熙的描述，范仲淹眉头紧锁，他已经暗暗猜出几分端倪。此事非同小可，看来党项人是要有所行动。

“老爷，那典当的事还是交给奴才来办吧。”

“不用，这事我亲自办！”

相国寺街依然热闹非凡，范仲淹着便装踟蹰在如愿典当行的门口。他手上拿的是最珍爱的柳子厚的《酬贾鹏山人郡内新栽松寓兴见赠》真迹。范仲淹再次抚摸了一下多年的收藏，狠一狠心，踏进了如意典当行。

当铺老板细细甄别后，范仲淹询问：“可当多少银两？”

“此物从何而来？”当铺老板谨慎地问。

“我平日收藏。”

当铺老板大笑作揖：“王某虽不才，但知道这子厚真迹藏于范公堤范大人府中。此物为何在你手中？快如实招来。”

范仲淹的手被当铺老板捉住，他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拿出令牌。

“原来是范大人！小的有罪，小的有罪！”当铺老板连忙跪下磕头。

范仲淹道：“王老板快请起！是我未表明身份，怎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