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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杨业殉国(1)(1 / 2)

第一节萧太后摄政

辽乾亨四年(982)九月,辽景宗病逝,享年三十五岁。他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长子梁王耶律隆绪。梁王年仅十二岁,其母萧绰也仅三十岁,萧绰祖父萧思温虽为辽国重臣,但已去世多年,萧绰又无兄长可以倚靠,形势非常危急。

景宗驾崩的第二天,萧绰将朝中百官与皇室宗亲召到焦山行宫景宗灵柩前,宣布景宗遗诏。

“先皇外出狩猎,不幸病逝,驾崩前传位于梁王。梁王虽为先皇长子,年仅十二……”面对满宫帐的王室宗亲,萧绰哭哭啼啼道,“梁王年幼,先皇遗诏命哀家临朝摄政,但哀家孤身柔弱,如今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哀家一个柔弱女子,可该如何是好?”

萧绰一边哭泣,一边悄悄打量着堂下诸王以及文武大臣。

出身贵族的萧绰从小耳濡目染,对政治非常敏感。嫁给辽景宗之后,辽景宗体弱多病,萧绰便时常助景宗处理政务。在她的直接推动下,辽景宗时期,辽国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改革,重点就是打击和削弱贵族王公军。打压与拉拢相结合,分而治之的改革措施中,萧绰虽然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贵族王公军的势力,但他们对于刚刚继位的辽圣宗而言,依然是非常大的威胁。

大臣、诸王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精于骑马射箭的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皆默然不语。

半晌,宫帐中站出一人,慷慨凛然地说道:“陛下受先皇遗命登基,臣等自当竭力辅助,只要太后和陛下相信臣等,何虑之有?”

韩德让站在大殿前。“韩大人一片忠心,足慰先皇在天之灵,然朝中百官,韩大人岂能一言代之?”萧绰故作担忧地说道。

“太后无需担心,臣等身为先皇遗臣,自当谨遵先皇遗命,辅佐当今陛下!”这次站出来的,正是萧太后的侄女婿,也是高粱河之战中打败宋军的主将之一耶律斜轸。

韩德让与耶律斜轸此举让大臣们心中忐忑,一方是年幼的梁王,一方是拥兵自重的王室宗亲,虽然先皇留有遗诏,但此时该拥立谁为新主,遗诏的作用并不大。如此关键时刻,万一站错了队,那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鉴于此,大臣们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不明所以,一言不发。

在场的诸位王爷,无不野心勃勃,有心叛乱。但也知眼前这位弱质女流,可一点都不弱。不过若要他们此刻向一个十二岁的小儿俯首称臣,实在是心有不甘!诸王无奈相视,闷声不语。萧绰收敛哭腔,目光冷冷地看着诸王与大臣,随即向韩德让递了个眼色。

韩德让心下会意,跨前一步,抽出腰间钢刀,冷冷言道:“陛下乃先皇长子,继承大统顺天应民,我等自当竭力辅助,诸位岂有异心?”

话音未落,宫帐外便涌进两队杀气冲天的御帐亲骑军,大臣与诸位王爷无不胆寒。见此情景,大臣们哪里还敢再装糊涂,立即跪倒,表示愿意辅佐幼主,山呼万岁。诸王无奈,也纷纷俯首称臣。至此,耶律隆绪顺利登基,史称辽圣宗。圣宗继位,萧绰被尊为皇太后,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萧太后。

是夜,太后宫帐内,萧太后设宴,与耶律斜轸和韩德让饮酒。萧太后心中大畅,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从辽景宗重病到今天,她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诸王叛乱。幸亏韩德让从中谋划,这才得以让绪儿顺利登基,令诸王敢怒不敢言。想到此处,萧太后不禁举杯,道:“今日能得诸王臣服,两位爱卿功不可没,来,哀家敬一杯!”

耶律斜轸饮毕,眉头紧锁道:“太后,今日之后,诸王暂不敢妄动,臣此刻担心边防之事。高粱河一战,宋国皇帝落荒而逃,此后宋辽两国虽无大的征战,但小战不断,边境不宁。四个月前,潘美在雁门之地连破我军三十六垒,臣担心宋国皇帝为一雪前耻,趁陛下新近登基之机,大举进攻。”

萧太后将酒杯置于桌上:“将军所言极是。宋国觊觎燕云十六州已久,然燕云之地既是我国防止中原国家长驱直入的重要军事屏障,不容有失。哀家决意让耶律休哥为南面行军都统,驻守南京,总理南面军务,便宜行事,不知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太后英明,北院大王对新帝忠心不二,乃军事奇才,驻防幽州非北院大王莫属。臣敬太后一杯!”耶律斜轸起身大笑道,随即举杯,一饮而尽。

“臣也敬太后一杯!高粱河之战中,北院大王两箭重伤宋国皇帝,如今北院大王驻防幽州,宋军必然不敢进犯!”一旁的韩德让也起身说道。

三人共饮一杯,说笑一番后,耶律斜轸推说天色不早,便退出宫帐。

韩德让起身亦要走,萧太后却拦住他道:“连日之事,心中感激。你我二人曾有婚约,今先皇已逝,愿谐旧好,幼主当国,亦汝子也。”

“燕燕,先皇新逝,我不便久留,以免招惹闲言。”韩德让四下望望,宫帐之中无外人。

“招惹闲言?你与我情深意重,纵使闲言甚嚣尘上,何惧之有?”萧太后坦言道。

韩德让愣怔片刻,望着萧太后的神色,心中不觉一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王临机,今夕何年?”太宗躺在卧榻之上,呻吟问道。

王临机小心答道:“雍熙二年十二月,转眼便是新年。陛下,您感觉如何?传太医否?”

“一群废物,宣侯莫陈利用进宫!”太宗捂着强烈作痛的大腿,怒声道。

王临机答应一声,连忙吩咐小太监出宫宣诏,又殷勤地向太宗递上一盏茶。太宗轻啜一口,身上的箭伤疼痛难忍,六年之久,每每这疼痛发作,就让太宗想起那高粱河之仇。若是不报,自己枉为人君!

朝堂之上,太宗刚刚提出北伐之念,宰相宋琪便首先站出来反对。辽国之事上,宋琪向来主张采取积极防御,太平兴国八年(983),太宗先后两次提议伐辽,他皆提出反对意见,声称辽国四面树敌,自取灭亡是早晚之事。如今,两年时间过去,辽国未亡,太宗的耐心却已消磨殆尽。当宋琪再次提出反对时,太宗毅然免其宰相之职。可是朝中并非只一个宋琪反对伐辽,宰相李昉向来主张与辽和亲,副宰相李至也反对伐辽,还有左谏议大夫张齐贤,大臣皆有此心。

为了找到一个出兵的借口,太宗费尽心思。得知辽景宗去世,太宗计上心头。

他手书一封,写于萧太后:“契丹当年违背盟好,兵援太原,所以出兵幽云,欲收复中国旧地,辽宋两国兵火连年不息,朝臣多请息民为由,朕欲与辽国和谈,赎买幽云……”

萧太后断然拒绝和谈要求。此番,便让太宗讨得了借口。

太宗正在思量如何出兵,小太监禀报:“启禀陛下,刑部尚书宋大人殿外求见。”

“不见!”太宗脱口而出道,拂袖间将案几上的茶杯摔到地上。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眼偷偷瞧着王临机。

王临机示意其下去,走上前安慰太宗:“陛下莫要动怒,万不敢牵动伤口。”

太宗顿觉小腿之上传来一阵剧痛。宫里的太医统统是废物,连区区箭伤都束手无策!六年时间,自己大腿上的箭伤不但未能痊愈,还蔓延至小腿,疼痛难忍。

“侯莫陈利用为何还未到?”太宗咬牙问道,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临机道:“陛下莫急,老奴马上派人去催。”

“启禀陛下,侯莫陈将军在殿外候旨!”王临机话未说完,刚才出宫召侯莫陈利用的太监便走进来禀道。

“还不快传!”王临机连忙喊道。

小太监不敢耽搁,急忙将侯莫陈利用带进殿中。

侯莫陈利用见了太宗,太宗忍着痛说道:“爱卿,寡人箭伤又犯了,又痛又痒,你快些与寡人治来!”

“陛下莫急,陛下莫急,我这里有刚刚练好的金丹两粒,陛下用温水服下,半个时辰内管保止痛止痒。”

太宗服下金丹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感觉不到痛痒了,便说道:“爱卿,你这金丹多给朕准备几粒,朕一并服下,岂不是可以根治了?”

“陛下,微臣的金丹炼之不易,需要搜罗上百种药材,耗时半年才炼得出这两颗来。”

太宗便说:“你尽管去国库提钱,多铸丹炉,多派人手,与朕炼来!有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便是。”侯莫陈利用窃喜而归。

寒风凛冽刺骨,飞扬的雪片刮在脸上如刀刻斧凿般,宋琪站在冷风中忍不住瑟瑟发抖。传话的小太监让他速速离开,他望着漫天的大雪,摇头苦笑。太宗北伐之心已决,但宋琪坚定不能北伐,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血气上涌,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冲进大殿之中面圣直谏。

心念转动间,侯莫陈利用从大殿之内走出:“不知宰相,哦不不,不知尚书大人在此有何贵干?”

区区一个方技之士,投机取巧之辈,竟然一跃成为朝廷右监门卫将军,领应州刺史,对于此等小人,宋琪向来不放在眼里。眼见对方从大殿内出来,宋琪强笑道:“侯莫陈将军,陛下可好?”

“托尚书大人洪福,陛下急火攻心,引发旧疾,疼痛难忍,下官心有不忍,竭尽全力救治,陛下现已无大碍。尚书大人,下官冒昧奉劝,陛下顽疾在身,不便接见臣子,尚书大人请回吧。”侯莫陈利用冷笑道。说罢,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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