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杨业殉国(1)(2 / 2)
宋琪心中恼怒,却不便发作,面对漫天大雪再次感叹一声,在风雪之中离去。
第二节兴兵北上
雍熙三年(986)正月,新年气氛还未散去,雄州知州贺令图再次上书,请求出兵幽蓟之地。
“昔日国家征伐太原,契丹违背盟好,发兵来援,若非决然取之,河东之师几成迁徙之义。今日契丹主年幼,国事决于其母,韩德让宠幸用事,国人疾之。”
“好,母寡子弱,佞幸弄权,真是天助朕也。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太宗不禁大声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宗话音刚落,参知政事李至便站出班列大声道:“陛下,万万不可。伐辽之事牵扯甚广,需从长计议。雄州知州贺令图所言辽国母寡子弱之国情,亦有待查证。”
“李爱卿所言甚是,贺令图一家之言,不能偏听。但岳州刺史、文思使、军器使,以及崇仪副使等相继上言,皆称辽国母寡子弱,佞幸弄权,实我大宋伐辽之天赐良机,不知李爱卿还有何反对之言?”
“陛下,臣……”
不待李至说下去,太宗便打断他:“朕意已决,休要多言。伐辽之事势在必行,如此大好时机,岂能错过?收复幽燕,拯救黎民于水火,乃朕之夙愿,百姓昼夜企盼,朕岂能置百姓于不顾?传旨,北伐事宜交付廷议!”
百官跪伏在地,齐声道:“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至心中有言难诉,看到宰相李昉的位置无人列位,不禁摇头苦叹,北伐之事已成定局,自己恐怕多说无益。散朝后,他行色匆匆赶往李昉府中。李昉年事已高,冬季天寒,前两日听闻他因病卧床,无法理政。但太宗出师北伐,必找李昉商议,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这位重臣身上,愿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刚刚踏进李府大门,便听到一阵丝竹悦耳之声,心中不禁大骇。待他进入厅堂,堂内舞影翩跹,鼓乐齐鸣,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其乐融融。李昉坐于上位,手执酒杯,满面红光,何来半分病态?
一旁的仆人连忙加座。李至手一挥,冷言道:“谢过大人了!朝中风云涌动,宰相大人尚有心思在此饮酒作乐,下官佩服!”
“老夫忽而有感,忆及前人旧诗一首,欲与李公赏评一番,还望李公不吝赐教。”李昉道。
“恕下官不敢奉陪!陛下欲大举伐辽,宰相大人竟有心思品评诗歌!”李至说罢起身就走。
李昉并无心阻拦,淡淡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李公不赴疆场,为何如此心急?”
李至止步,回身端起酒杯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好酒!”
“诗为好诗,酒亦好酒,不过……”李昉笑声骤停,言语中满是无奈与沧桑之感。侍立一旁的管家心领神会,命舞乐弄曲之人迅速退下,推杯换盏之辈见势不妙,亦连忙退出大厅。
“李公请坐,有话但说无妨。”见大厅内只剩自己与李至二人,李昉肃然道。
“陛下意欲北伐,大人知否?”李至急切道。
李昉不急不缓道:“陛下北伐之心已久,众所周知。如若老夫所记不差,太平兴国八年底,陛下就曾下诏枢密院,命其拟出北征方略。”
“大人,今时不同往日!”李至道,“今日早朝之上,陛下当朝宣读雄州知州贺令图的上书,称辽国母寡子弱,佞幸弄权,声称此乃大宋伐辽良机。下官愚见,陛下此次伐辽之意,甚是坚决。但伐辽之举,兹事体大,祸延百姓,还望大人斟酌。”
李昉惨然一笑道:“李公,你可知贺令图之奏章乃何时所上?”
“陛下今日早朝宣读,奏章应是近几日所上。”李至直言道。
“非也。”李昉感慨道,“辽幼主登基于太平兴国七年,贺令图关于辽国国情的奏章最早上于雍熙元年。两年时间,贺令图曾多次上书陛下举兵伐辽,陛下今日早朝宣读贺令图奏章,何止伐辽之意已决,恐怕伐辽准备已非常充足,举国伐辽,将在不日之间!”
“果真如此?”
“若非如此,老夫为何要在此寄情诗酒?陛下绕过中书省,独与枢密院商议北伐之事已久,老夫无能为力,唯有饮酒罢了。”
太宗密诏枢密院之事,李至当然有所听闻。不过,若因此便对北伐之事置之不理,实非大丈夫所为。
“李公,宋大人一月前被罢,所为何事无需老夫多言。朝中反战者多,敢于违皇命者寡,李公何必执拗于此?”李昉好意劝慰道。
李至是出名的性情耿直之辈,当即断然道:“李某为官,但求问心无愧,既然宰相大人欲明哲保身,人各有志,李某自不强求。告辞!”
李昉也不相送,自斟自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好酒,好酒!”听到李昉的感慨,李至不屑地冷哼一声,大步朝府外走去。
翌日早朝,正月二十一日,太宗当朝宣布大宋举兵伐辽。
“任命天平军节度使曹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水陆都部署,河阳三城节度使崔彦进为副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彰化军节度使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沙州观察使杜彦圭为副,此东路军自雄州而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请难军节度使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为中路军,率兵出飞狐。检校太师、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朔等州都部署,云州观察使杨业为副将,王侁为监军,西路军自雁门出。水军从界河口出航,跨渤海湾,于辽国平州登陆,从后方助攻。抽镇西军东征契丹!”
这一日三路大军出发不久,散朝之后,太宗前往崇政殿处理政务。宋琪再次上书一封,太宗初读,见奏疏中言及辽国军制与兵力,不禁大喜,但读到奏疏末尾,不禁怒意填胸。
“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同盟结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太宗满脸怒气,吩咐王临机将作战阵图取来。
王临机不敢耽搁,急忙将阵图取来展开。太宗细细端详阵图,心情渐渐舒畅。为了确保各军将领按照阵图作战,太宗派遣了心腹文官作为监军,监督将领,只准各军将领按照阵图作战。
初次北伐行事仓促,加之后勤粮草不济,导致高粱河大败,然而此次北伐幽蓟,粮草十倍准备,七十州的人力物力,参战部队主力将近三十万人。太宗坚信,此次伐辽,定然全在掌握之中。
早在雍熙二年(985)十二月,太宗密诏诸将至开封,面授进攻方略。他叮嘱诸将:“潘美之西路军首先攻取云、应等州,中路军攻打蔚州,与此同时,曹彬东路军则以十万之众,持重缓行,声言攻取幽州,实则吸引幽州兵力,为西路军争取时间。待中路军与西路军大捷之后,再与东路军会合,三路大军会合一处,共同攻打幽州。”
如此详尽的作战方略,攻陷辽国指日可待。心念及此,太宗不禁信心倍增,仿佛曹彬大军已直捣黄龙。“来人,拟旨,命曹彬东路军持重缓行,保存实力,与中、西两路大军会合之后再合围幽州,万万不可冒失前进!”
了却一桩心事,太宗拿起另一份奏折,粗看几行便勃然大怒,掷奏折于地上。一旁的王临机心中大惊,小心翼翼将奏折拾起,道:“陛下,为何事如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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