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突袭风云(4)（2 / 2）

赵匡胤警觉起来，问道：“什么意思？你觉得皇上忌惮我们？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全军的想法？”

陶谷动情地道：“将军，昨晚众将饮酒，没有喊你，就是商议如何为你鸣不平。众将相约，结拜为异姓兄弟，同生共死，要是皇上不答应，大家也不答应他！”

赵匡胤摇摇头：“哎呀，你们这些家伙，坏我大事！我大周刚刚稳定，正需要大家戮力同心，完成江山一统，河山再造，我们委屈一点又何妨？只要皇上心里明白，是好皇上，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应该在所不惜！”世宗需要秦、凤、成、阶四州的马，更需要南唐的财富，世宗需要和南唐一战，而且此战非胜不可。

赵匡胤部的战马是后周军队中最好的，是刚刚从西征中征缴而来，但是，赵匡胤知道，泗州的海边，并不适合这些战马。一是空气潮湿，有些战马的皮肤上开始生疥疮，二是周边没有很好的牧草，这些战马不能光吃粮食，需要肥美新鲜的牧草，而这里恰恰没有牧草，更没有新鲜的牧草。此地生长一种当地人叫作笄的长草，长在海边咸水沙滩上，马可以吃，但稍稍多吃就会泻肚子。这种草只能填饱肚子，却没有营养，长期喂这种草，马就没有精神，有些开始掉毛。此外，此地没有大开大阖的马军练兵场，江南水网地带，不几步就是沟，就是坎，脚下虽多数是铁板沙滩涂，人和马不容易陷进去，马却不能放将驰骋，马跑不开，渐渐地就萎弱了。赵匡胤没法，屡次给世宗写奏折，要求世宗调他们去西部练兵，世宗都没有同意。

由此，赵匡胤认为世宗可能是想从东部开始进攻南唐，将来沿海是主战场，所以，有什么困难都要自己克服。从这里进攻也许是最好的线路，尽管这里是水网地带，不利于马军纵横驰骋，反而有利于南唐的水军，但是，最凶险的地方，也可能是最保险的地方。

马必须吃当地的草，人必须学当地的话，人人必须学游泳。赵匡胤派人四处侦察，尤其是侦察南唐在扬州、泰州一线的军事部署，做好了各种战争准备。

但是，随着李谷的出征，赵匡胤的预料还是错了。李谷、魏仁浦、范质，尤其是王朴，都极力主张从西线出击。世宗任命李谷为都部署，由正阳渡淮河，直击寿州，此时，赵匡胤依然觉得这可能是皇上的疑兵，李谷一介书生，带兵打仗怎么能成？

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庐州、寿州、濠州、泗州、海州……这些都是膏腴之地，要一统中原，就必须先占有这些地盘。后周和南唐之间，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南唐军备松懈。以前每到冬天的时候，淮河水位都会大减甚至断流，后周和南唐的边民，互相往来，可以直接从淮河上通过。南唐以往年年会派军在河边驻扎，称之为“把浅”，南唐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这边没有战事，年年“把浅”是军事浪费，今年直接下令停止。

显德二年（955）十二月十七日，周世宗任命李谷为淮南前军行营都部署，兼任庐州、寿州知州，忠武节度使王彦超担任其副将，此外，派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等十二名将领率军南征。开战之初，李谷占了南唐军备松懈的便宜。

李谷从正阳搭浮桥渡过淮河，不出一月，已经到达寿州城下，副将王彦超在寿州外围与吴廷绍遭遇，吴廷绍两千余人被王彦超击败。紧接着他的先锋都指挥使白延遇，又在山口镇击败了南唐军队，寿州城外围已经被后周大军肃清，李谷完成了对寿州城的合围。

然而李谷并不善于用兵，治军过于宽柔，用兵过于保守，在寿州城外，围困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进展。相反，南唐方面却调兵遣将，从濠州、庐州、滁州等数个方向前来增援。

李璟以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镇寿州。同时，任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军两万前往寿州驻防；又任命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应援使，常州团练使姚凤担任应援都监，两人率军三万前来救援。

到这个时候，才算是南唐主力出战了。此前李谷出正阳，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抵抗，但是，当他来到寿州城下时，他遇到了真正的敌手。

刘彦贞单兵突进，赶到距离寿州城二百里的来远镇，弃陆路，换乘数百艘战船，沿着淮河直奔正阳，摆出了攻打后周军浮桥的态势。李谷果然害怕了，他怕后路被切断，此时，杨徽之也提出，周军不善水战，没有水军，如果浮桥被截断就有可能腹背受敌，于是李谷干脆率军返回正阳，防守浮桥，他放弃了对寿州的围困。这样，周军此时出击的全部成果也就丢失了。

李谷的撤退让周世宗非常震怒，世宗立即派王朴来阻止李谷，但是，王朴找到李谷的时候，李谷已经撤了，丢掉了所有的战果。

李谷撤得非常狼狈，前军不顾后军，前后挤踏，走失和伤亡的兵员超过了六千人，损失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王朴看着蔫头蔫脑的李谷，恨不得抽他，“你给我回去，围住寿州，拿不下，就不要回来！”

李谷已经吓破了胆子，军队的士气也丧失殆尽，哪里还敢回去！

王朴没办法，“于今之计，只有皇上御驾亲征，才能激发士气，再战！”他连夜给世宗写信。

世宗没办法，稍稍准备后就启程来前线督战。可是，他到达前线的时候，已是兵败如山倒，李谷已经撤到了正阳。世宗撤了李谷，亲自组织进攻，他从东线调来了李重进，还让李重进从赵匡胤那里调走了一千五百匹战马，但就是没调赵匡胤！

这个时候，赵匡胤开始疑惑了，难道西线真的是主战场吗？而皇上把他放在东线，其实只是个摆设？

如果真是这样，赵匡胤的东线就变成了疑兵。可是，淮河已经断流，无需浮桥，就可以让大部队过河。对面的扬州，南唐军队防守非常薄弱。扬州城由南唐东都赢屯使贾崇、工部侍郎冯延鲁分别任正副指挥使，这两人根本算不得武将，他们没有组织防御，扬州城几乎是不设防的城市。南唐把对面的周木耀调往庐州，防守西线去了。

赵匡胤分明已经感到，南唐没有把这里当作防守重镇，如果此时开辟东线战场，可以缓解西线的压力不说，其本身的胜算也很大，拿下扬州，可以威逼金陵，南唐东西不能兼顾，必乱方寸。

要么南唐的细作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吃透了周世宗的进军策略，知道后周在东线没有兵力，不会发动进攻了。或者反之，周世宗的疑兵战略成功，南唐把东线的大门彻底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