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突袭风云(3)（2 / 2）

刘龙城语带钦仰：“你跟他做事，实乃幸运，将来必有大成就。只是，皇上对他不公啊，西征归来，听说什么奖赏也没给他！”

王彦升听刘龙城这样说，噎住了，劝刘龙城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送赵普一家去汴梁的事，刘龙城听说是赵匡胤的意思，二话没说，就让人去打点了，“赵普既然是西征英雄，那没说的！”

那刘龙城还特地留王彦升在县上住了一宿，说王彦升也是大名鼎鼎的好汉，两闯威武城，名气大，自己佩服得紧，看来这刘龙城也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只是他怎么就不知道，此次西征最大的功臣赵普，家就在他的辖内？

晚上，刘龙城招待得非常丰盛，王彦升看老太太、赵普夫人和孩子吃饭的样子，知道这三人是吃苦了。刘龙城劝了几杯酒，王彦升也高兴，多喝了几杯。第二天起来，刘龙城不仅准备好了车子，还给太夫人、赵普夫人和孩子换了新衣裳。王彦升看这刘龙城有股子正气，但是又有点担心，万一被契丹人知道了，他恐怕会没命。

他悄悄道：“要不，跟我们一起回中原吧。周世宗是个明君，你回来，肯定会获重用啊！”

刘龙城道：“我的家小都在这里，一时走不开。我们这里穷，穷在什么地方？穷就穷在我们是亡国奴，又处于边界，各方争战不休，老百姓苦啊。如果你回京，有机会一定要禀明皇上，希望皇上早些派兵来，一统山河，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王彦升一听这话，心里又伤心起来。西征的仗是我们打的，苦是我们吃的，人是我们死的，最后奖赏，就给点儿钱，其他啥都没有。更可气的是那个王章，现在竟然成了封疆大吏，升官发财样样有，天不开眼啊，我们这批人是连个安慰都没有！

王彦升说：“你别等了，皇上一时半会儿还真顾不上你！”

王彦升对刘龙城和盘托出，讲到赵普和他们一起西征的种种艰难，王彦升几乎落泪，刘龙城听得动容。他听说了一些民间的传说，没有想到，真实的故事比传说的还要奇谲，听了王彦升的介绍，他更加佩服赵普的经世致用，也为赵普的际遇感到不平。

王彦升说：“咱皇上对不住赵普啊！”

两人都知道，赵普这是无颜还家，不混出个名堂，他是不会回来的。短期内要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王彦升把赵普老母和妻儿带回汴梁，向赵匡胤交了差。

赵普会在哪儿呢？他还是不甘心，又自告奋勇：“我去华山找找，也许他回陈抟老祖那里去了？”

赵匡胤摇摇头：“赵普托人带了一首诗给我，从这首诗里，我已经知道他的去处了，只是，现在不能说。”

王彦升道：“啥诗？你怎么不早说啊？也免得我担心不是。”

赵匡胤说：“你不是看不上赵普的迂腐吗？觉得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王彦升笑起来，想起刘龙城的话，“我现在感觉他是咱自家兄弟，他是真在造反，跟我们是一条路的！”

赵匡胤听王彦升这样说，警觉起来，“谁让你这样说的？谁说的？造反这样的话，你以后再说，别说皇上不饶你，我也不饶你。”

王彦升要看赵普留下的诗，赵匡胤不敢给王彦升看，原来赵普留下的是一首双关诗：西征得良将，南向逞英豪。

来日战东北，再起坐南歌。按照赵普的诗，赵匡胤这会儿应该去南方。南方，想来想去，只有南唐了。赵匡胤道：“赵普的意思，下一步，我们应该去南方！”

王彦升疑惑了，“大哥，去南唐？您要去投南唐？”

赵匡胤哈哈大笑道：“投南唐？我要战南唐，让南唐尽归我大周！打南唐去，赵普会在那里跟我们会合。”

第三节战淮南

赵匡胤率军来到泗县，这个地方，以前是一片沙洲，海水退下去现出一片滩涂，海水涨上来，常常又是一片汪洋。日久天长，这个地方慢慢地被上游来的沙淤积抬高，海水就慢慢地退了，变成了一片陆地。

这块新陆地，南唐和大周都还没来得及占，双方两不管，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赵匡胤要在这里筑起一座城池，练起一队雄兵。

他的后面是淮安，驻扎着李重进所部，大约有九万人，李重进带着号称大周第二的劲旅，将要对付的是南唐。大周第一猛将是张永德，他率军据守在澶州，对付契丹。大周第三猛将是李筠，他据守端州，对付的是北汉。此外，王章驻守大周的西陲，面对的后蜀刘昶。

这些大将都是郭威留给世宗的遗产，此外，郭威还给世宗留下冯道、魏仁浦、王溥等文臣。如今，这些文臣中，冯道已经过世，且过世前事实上已经被罢黜。

世宗身边的第一文臣，是王朴，这是世宗通过广纳贤才，招揽而来的“自己人”。而在武将方面，换人则不那么容易，且不说这些大将都是独当一面的地方大员，拥有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单说这些人所面对的敌人，那虎视眈眈的契丹，时刻想着来犯的后汉和后蜀，都是让人揪心的强邻。

南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大周四面楚歌，江山不稳，别说更换这些大将，就是不换，现在也是顾此失彼，大患重重。

大周缺将才啊，世宗常常慨叹。世宗把赵匡胤派到大周的东南端来练兵，是希望他能练出一支能够适应南方水网地带地形，能在与南唐对决中起到决胜作用的新军。赵匡胤军中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一是皇上对赵匡胤不公，二是赵匡胤被贬黜到南疆，是世宗故意贬他。

世宗不解释，他在沉默中锻造着赵匡胤。

大周过去只有对北方作战的将军，这次赵匡胤千里奔袭获胜，显示了非凡的军事素质，世宗希望看看，他是否能对南方作战。现在北方的契丹是强敌，不如先按照王朴说的，收拾了南方，等国力强大了，再来对付契丹，收回燕云十六州，那时可能更有把握。

赵匡胤也不解释。他不能跟部将们解释，只有埋头苦干，而且还得低调，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暂时绝对不能说的事。

赵匡胤知道，世宗这样做，是想把他当一把匕首偷偷插在南唐的咽喉上。

这是在偷偷准备征服南唐的战事，这是大战略。

是啊，看起来世宗还真是把他放到了绝地。泗州，这里孤悬在淮河入海口，突兀在南唐和大周的边界上，身后上百里外才是李重进驻扎的徐州、淮安。赵匡胤只有区区的四千人，而对面的扬州，却有南唐第一猛将周木耀，周木耀手头拥有南唐最精锐的三十万步军，还有十万水军。

赵匡胤驻扎的泗州，就犹如在大象的脚边筑了一个蚁窝，大象一动腿，无意间就是他的灭顶之灾。

“然而，这一切都仅仅是您的一厢情愿，却无法证实。当下，能证实的是，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得到封赏，相反被发配到了这个猪狗都不愿意来的地方。”王彦升道，“这叫什么事？你说，皇上原来是要我们在这里偷偷练兵？原来是要把我们当精锐藏起来，不让南唐知道？打死我也不相信！皇上要你来练兵，粮饷呢，兵源呢？啥也没有啊！就我们这几个，还练什么兵？”

赵匡胤有时觉得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难怪军心不稳了。赵匡胤骑着马，这是暮春五月，天气还比较冷，但是，这里的居民男男女女，都赤裸着上身，男子还有很多是不穿衣服的，就裆里裹了一条布，女子下身裹一条长一点的布，有点儿像内地的裳，但是又遮不住膝盖。两个乳，都露在外面。赵匡胤又听说，这里的居民，不讲敬老爱幼，相反，老人老了会被抛弃。当地有弃老的风俗，说是老了，没治了，没钱吃饭了，子女就把老人放在用树枝扎的木筏上，把老人放到海里去。这里也没有人祭祀祖先，长幼尊卑都没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