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四名侍从(1 / 1)
拓跋渊眸色骤寒,袍袖一挥,一道凌厉掌风隔空掴在小荷脸上,发出清脆响声。
“谁借你的胆,竟敢谋害太子妃!说,背后主使是谁!”
小荷瘫软在地,嘴角渗血,泣不成声:“殿下明鉴……无人指使奴婢……是、是奴婢自作主张……”她抬袖抹泪,声音哽咽,“上月殿下重伤归来,胸口那一剑……您昏迷数日,药石罔效,奴婢在跟前伺候,看得心都要碎了……”
她重重磕头,额前一片青紫:“奴婢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伤您之人如今却成了太子妃……这才昏了头,想在衣物上做些手脚,让他殿前失仪,吃点苦头……奴婢万万不敢存谋害之心啊!求殿下饶命!”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拓跋渊冷声斥道,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自作主张,还敢说是为了本宫?”
他背过身,声线沉冷:“谋害太子妃乃死罪。来人——拖出去,杖毙!”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荷的哭求声凄厉不堪。
帷帐之后,楚长潇指尖微颤。他原以为这是拓跋渊刻意折辱,却未料真相竟是如此。那一剑是出自他手,拓跋渊重伤濒死的模样他并非没有想象过,可亲耳听闻“重病养伤”四字,心口仍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殿下,我既已远离沙场,何必再因我凭添杀孽。”
拓跋渊回眸看他,对上那双清冽眼眸——他自然明白,这人骨子里从来都不嗜杀,战场上那般狠厉,不过是时势所迫。
他沉默片刻,终是挥袖:“既得太子妃求情,死罪可免。即日起贬入浣衣局为下等奴仆,诚心思过。”
小荷如蒙大赦,涕泪交加地连连叩首:“谢太子、太子妃不杀之恩!”
尘埃落定,殿内重归寂静。楚长潇暗自松了口气——若拓跋渊执意处死那婢女,便又是因他平添一条人命。
这让他不由想起多年前在临安街头的一幕。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偶见一个和尚正欺侮一个跛脚道人,便上前驱赶,伸手将那道长扶起。
对方连连作揖道谢,却在抬眼看清他面容时骤然变色,唇齿嗫嚅,欲言又止。
“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那道人踌躇片刻,终是咬牙低语:“恩公虽天生贵相,福泽深厚……只可惜,眉宇间隐有断纹,怕是……难活过二十。”
随侍在侧的清风当即厉声呵斥:“妖道胡言!怪不得遭人欺辱!”
楚长潇扭头轻斥了清风,对道人之言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可待他再回首,那跛脚道人竟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今细想,他今年虚岁正好十九。不久前才遭构陷,被迫饮下毒酒,又被打入天牢。若非拓跋渊以十座城池为聘,强求联姻,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说来讽刺,他楚长潇一生戎马,原以为终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却险些命丧于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之手。而最终救他于水火之中的,竟是被他一剑贯穿胸膛、险些死于他手的敌国太子。
拓跋渊见他神色飘忽,不由问道:“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楚长潇收敛心神,顺势提出请求:“殿下,小荷虽已处置,但我身边总不能无人侍奉。我从临安来时,带了两个婢女和侍从,名唤春桃、秋果、清风、明月。听闻他们正在学北狄的规矩,想来以他们的伶俐,应当也学得差不多了。不知殿下能否让他们回到我身边?”
拓跋渊何等敏锐,立时明白所谓“学规矩”不过是底下人磋磨楚长潇随从的由头。这位曾经的敌国将军他们动不得,但那些无根无基的随从,自是成了泄愤的对象。
“这有何难。”拓跋渊应得爽快,“稍后我便同管事嬷嬷说一声,让他们明日就回来当差。”
“多谢殿下。”楚长潇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一直微蹙的眉宇骤然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月光,清冽而又带着不自知的动人。一旁的拓跋渊看得心头一跳,竟呆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更深的悔意与暴戾骤然涌上——他方才怎么就心慈手软,没直接将那贱婢杖毙!
原本昨晚的新婚夜,他考虑到第二日还要早起请安便没有吃饱,按照他的计划今日定要让楚长潇下不去床,可如今看他那难受的样子自己当然不舍得,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在他身上留下满身的咬痕,他就是要让他痛,让他记住自己。
晚饭后,楚长潇行至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栓便顿住了——以拓跋渊的性子,今夜定会再来。他垂眸片刻,终是收回手,任由房门虚掩。
而此时,宫外最有名的轩逸阁内,拓跋渊正执壶斟酒。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袭白衣,清冷孤傲的气质倒与这酒楼名号相得益彰。
“烬明,我大婚那日,你怎的连杯喜酒都不来喝?”拓跋渊举杯相邀。
对面坐着的正是他儿时的伴读苏烬明。前两日他托词染恙未能出席婚宴,拓跋渊今日特意设宴相请。
“殿下大婚,臣本该亲至道贺,”苏烬明浅呷一口酒,声音清淡,“只是病气未消,恐冲撞吉庆。”说罢适时轻咳两声,“今日已是好些了,否则也不敢前来赴约。殿下既得太子妃,想必得偿所愿,不若少饮几杯,早些回宫才是。”
“得偿所愿?”拓跋渊把玩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若非我提出和亲,那楚长潇早已身首异处。况且那十座城池不过是个由头。待他心甘情愿为我所用,莫说十座,便是百座城池,也终将尽归北狄。”他说着,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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