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失人与失言(1 / 2)
岑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窝里太暖和了,他甚至有点发汗。
惯例在枕边摸了摸,没摸到手机。
反倒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捉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又塞回了被窝。
“……”
岑微转过身,旁边睡着的那位,不是郁宁安又是哪个。只不过看起来后者还在睡,方才那个动作更像是条件反射,也不知道这一宿如此捉放曹了多少回。
他想换个睡姿,胳膊一抬,牵动肩颈,锁骨处顿时一阵剧痛,浑身发软。
所有模糊的记忆一瞬开始回笼。雾气满盈的浴室、痛苦的喘息、浅红满地、血肉沸腾。岑微僵在那儿,想起那些头脑昏沉的时刻,他蜷缩在郁宁安怀里,向上望去,只有郁宁安神情慌乱的侧脸,和锁骨那里滚油烧灼般的疼痛。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胡乱裹着一块浴巾。
如果郁宁安只是一个普通室友,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想法。显然郁宁安不是也不可能是。情绪是流动的,在那些流动的眼神与不断拉近的距离中,再不明白也该明白了。
说不尴尬是假的,但昨晚是为了——为了救命,那只能抛开一些东西不谈了。
……不行,抛不开。
岑微往边上让了让,还好当时买了张大床,睡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这一动,锁骨附近又开始疼。他不敢再动,好歹两人间分隔开一些距离,就当楚河汉界了。
郁宁安却已经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从床头拿起体温计,贴到岑微身边问:“怎么样?还疼吗?退烧了吗?”
岑微只感觉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型活物猛地贴靠过来,自己好像全身都被拢进对方的阴影下,但凡晚回应一秒,对方就要采取一些更加亲昵的行动。
“……还有点疼。”他当即开口,“但不怎么烧了。”
“怎么会这样……”
郁宁安皱着眉头,俯身去看岑微的锁骨,一呼一吸间气息吞吐,都落在岑微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师兄,烫伤怎么处理的来着,暴露法还是涂药啊?”
“你、你别说话。”岑微一颤,“别离这么近说话……”
“啊?”郁宁安抬头,“碰到你伤口了?”
“不是……你弄得我有点痒……”
“我就想看看伤口情况。”郁宁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想了想,说:“我帮你请假吧,师兄,你这样没法儿上班。”
没等岑微点头,郁宁安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去外面找手机了。
科里除了正副两位科长、同时也是一线干将,还有一位退休返聘的专家,和另一位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从不加班的很有性格的中年法医。之前还有一个年轻点的,干了两年,受不了这个工作节奏和环境,据说家里有点关系,借调去省里某部门了。
郁宁安在岑微的指导下代他请完假,本来自己也想请一天,被岑微劝住了,说也没什么事,不用照看,到点儿就上班去吧。
郁宁安就把手机、热水和感冒冲剂都放在岑微床头,急匆匆地出了门,再晚一点真赶不上打卡。
临出门前还趔趄一下,昨晚为岑微布阵定气,耗费太多精力,本也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真奏效了。在他所布法阵的安抚下,那枚一直向外泄气的圆形缺口缓慢合拢,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知道,里面已经被堵住了。
在办公室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郁宁安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岑微发消息:
“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可能更想先听你的解释。”
郁宁安打字的手指一停。
清早醒来,岑微体温回暖,那枚圆形伤口也转变颜色,蔓延成一块深色红痕。
如此看得更加清晰,那的的确确,像是被一枚圆形古钱币烫伤的烙痕。
确证这一事实的瞬间,郁宁安口袋里揣着的那几枚外圆内方的铜钱,似乎都开始微微发热。
之前他还祈愿过,希望天道可以让命运使他俩彼此牵系……这是天道的回应吗?
这算哪门子回应啊?!
有句话叫“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知者,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权衡失人与失言。
有些东西他不能说,而有的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要将真相悉数告知的。
个中多少千回百转,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昨晚泼你水的那个人,可能是圈里的,或者是受圈里人指使。”他慢慢打着字,“他大概认错人了,本来想泼的是我。”
“那你也会受伤的。所以也没什么。”
郁宁安看着那句话,心里一动,不知道岑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安慰他的。化灵水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伤害到术士,只是会让术士身上的法术咒术等暂时失效,如果昨晚被泼到的是他,至少不会像岑微那样,被烧蚀出那种程度的伤口。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跟我在一起,你就不会受伤了。”
“别这么沉重。这不是没事吗?”
郁宁安心说差点就有事了,怎么叫没事?对面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下班回来买一条红霉素软膏,家里的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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