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珍惜当下(2 / 2)
南蠡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枯瘦的手无力垂在榻边。
南暨白扑至榻前,死死攥住祖父的手,泪水无声滚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嬴煜立在榻边,周身的凛冽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沉重。
傅徵指尖轻搭南蠡腕间诊脉,片刻后,他朝南暨白与嬴煜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掌心凝起微光,将灵力缓缓渡入南蠡心脉之中,让老人有力气道别。
南蠡在灵力的温养下,喉间发出一丝极轻的气音,眼皮颤了许久,终于缓缓掀开。
视线模糊地聚焦,先撞进南暨白泪水涟涟的眼底,泪水砸在他枯瘦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暨白…”他气若游丝地笑了下:“莫哭…祖父功德圆满啦…”
南暨白死死咬着唇,不敢放声,只拼命点头,泪水却落得更凶:“嗯…”
南蠡喘着气,浑浊的目光掠过少年染血的甲胄,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长大了…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了…”
他抬手,指尖颤巍巍地触碰孙儿的脸颊,却力竭垂落,南暨白立刻俯身,将脸贴紧他的掌心。
“朝堂之事,我没什么…好交代你的。”南蠡注视着南暨白,留恋道:“暨白啊,一生太长了,若是…再遇到心仪之人,别再有遗憾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祖父放心,孙儿知道。”南暨白哽咽着。
南蠡喘着粗气,浑浊的目光缓缓转向嬴煜,那目光里没有臣对君的敬畏,只剩一位老者对晚辈的疼惜与释然。
嬴煜看着昔日精神矍铄的老相如今奄奄一息,喉间发紧,终是低声道:“南相,四方部落皆已归顺,朕还等着你…”
喉间微哽,他顿了顿,语气如常道:“等着你筹谋布局。”
“陛下做得…很好…”南蠡喉间滚动,枯瘦的手在被褥上微微抽搐,抛开政事不谈,却提起了过往:“当年雪地里,老臣是真心…放陛下走的…”
喘息了片刻,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声音更轻:“可陛下…还是回来了…”
嬴煜想起南蠡辅佐他之时便已是鬓染霜雪的模样,他不似傅徵那般锋芒紧逼、步步为营。
这位老臣为人臣,向来恭谨持重,从无半分逾矩,只以温厚为盾,默默替他挡去朝堂暗涌与战场风霜,从不多言,却事事周全。
嬴煜沉默片刻,语气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自欺的安抚:“别乱想了,好好养病…”
下一瞬,他语气微沉,竟带了几分近乎蛮横的执拗:“老头,你一定要好起来!”蛮不讲理得像是当年那个吵着要撂挑子的少年。
傅徵始终坐在距离南蠡最近的地方,替他输送着灵力,他的目光落在南蠡苍老的面容上,沉默不语。
这世间真假难辨,可南蠡的一生,护佑人族、辅佐帝王,真切而厚重。
南蠡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傅徵。
那眼神复杂,有释然,有托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却开了个玩笑:“言若,替老夫算上一算,此时…走的时机…好不好啊?”
傅徵敛眸,轻声道:“好,好极了。”
南蠡喉间滚出一丝极轻的笑,而后浊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蜿蜒而下,“老夫…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啊…”
他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目光却死死锁着傅徵,带着看透一切的悲悯。
傅徵素来冷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声线轻却沉定,不似平日疏离,反倒藏着几分从未示人的郑重:“南相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渐渐的,周遭的沉寂一寸寸沉成死寂,南蠡再无半分生息。
南暨白压抑着痛哭,肩头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放声。
嬴煜立在阴影里,面容隐没在晦暗之中,看不清神情。
傅徵指尖抵着老者渐冷的腕间,感受着最后一丝温热消散,缓缓收回渡出的灵力。
相府内哭声骤起,漫过廊檐,散入沉沉暮色。
昭武十三年秋,三朝元老南蠡薨。
其为盛世文臣,亦为乱世武将,鞠躬尽瘁数十载,终未及见河清海晏,溘然长逝。
朝野上下一片哀恸,街巷间百姓自发设祭,哭声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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