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天台(1 / 3)
这几天,陈夏几乎把自己泡进了酒里。霓虹灯在吧台上游走,映得杯壁晃成一池碎金。
她握着冰凉的高脚杯,指节因用力发白,琥珀色的液体却波澜不兴。
林瑜撑着下巴,半真半假地揶揄:
“行啊,陈夏,一失恋就把整个城的夜都喝通了,再这样混下去,天桥底下那帮流浪艺人都得管你叫老板娘。”
陈夏没搭腔,只闷头把杯中剩液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却乏力的声响。
她放下杯子,又抬手示意调酒师添酒。
见她这副要把悲伤兑成烈酒的架势,林瑜终于皱眉,把她递来的第二杯按回吧台:“夏夏,你们走到今天多不容易?阮枝若不喜欢你,何必把自己也绞进这场风暴?你呢,偏要像谁都欠你五百万似的。她一句冷脸,你就往死里钻牛角尖——你也不怕先把自己纠成一团麻绳。”
陈夏垂眸看着指尖,被灯光勾出锋利的睫毛阴影。
良久,她低哑出声:“你不懂。”
声音轻得像酒面溢出的气泡,一触便碎。
林瑜叹气:“好,我不懂——可你也别再用酒折腾自己。真要倔,就去跟她吵,别在这儿自虐。”
陈夏捏紧杯底,喉咙里涌起辛辣的热度,却只是抬手,又把那杯酒缓缓推到面前。
凌晨,夜色被寒风削得发亮。
她裹着一身酒气回到公寓,钥匙插进锁孔时,仍习惯性收敛动作,仿佛玄关里真的会站着个人,替她接过外套,轻声责备:“喝这么多干什么?”
可屋里只有昏黄灯泡孤零零地吊在天花板,嗡嗡作响,像一枚被遗忘却仍在倒计时的炸弹。
卧室门紧闭,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她明明早该习惯。
可脑海里还是闪回到十七岁的雨夜——她醉得在巷口呕吐,擦破膝盖,跌跌撞撞回家,只为了博阮枝一句责备、一声叹息。
阮枝却只是淡淡地替她清理伤口,叮嘱:“下次别再这样。”
语气轻得像落在棉絮上,却把她轻描淡写地隔开。
那份温柔太平静,平静得无情。她越想靠近,越被推得更远。
陈夏靠在门后,任冰冷的墙面透过衬衫渗进背脊。酒味在鼻腔翻滚,她抬手捂住额角,指尖微颤。
外套随意丢在沙发,她解开发绳,长发散落,整个人像被抽空骨架的布偶,软倒在柔软却冰凉的沙发里。
灯泡的嗡鸣缠绕耳膜,仿佛争吵余音。
冷战已持续三天。
阮枝出门时步伐利落,鞋跟敲击地板几乎听不见,却暗含微不可察的薄怒。
她不再煎陈夏爱吃的荷包蛋,夜里悄无声息地回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甚至连换鞋,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把这层薄冰似的沉默震裂。
陈夏背对着客厅装睡,阮枝进门又离去,像一阵清风穿过空屋,掀不起半分涟漪。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紧握的指尖才微微一颤,在掌心掐出浅白月痕。
她不愿再做永远的下位者,在这段关系里低头讨好。
她想知道,阮枝的爱,到底有多少。
哪怕一次,能不能与她爱阮枝的分量旗鼓相当?
*
夜深得几乎听不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像一场散落的梦。
陈夏蜷缩在沙发一角,发尾凌乱地垂在肩头,脸埋在臂弯里,睡得很不安稳。呼吸间夹杂着酒精与疲惫,眉间仍带着未散的倔强与倦意。
阮枝站在黑暗中,像个鬼魂般寂静地望着她。
她房门开得很轻,脚步更轻,仿佛一声响动就会把这场脆弱的沉睡惊扰得支离破碎。
她走近时,身上带着洗净后的皂香与夜晚植物的湿意,落在陈夏鼻尖时,对方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阮枝看着陈夏,眼神里是一种温柔却克制的混合情绪,像拉得过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无数声音。
这三天,她明明也是难熬的。
可她总是如此拧巴。
总在沉默和理智之间徘徊太久,太久,久到她爱的人开始疲惫,开始心碎,开始怀疑。
阮枝知道陈夏有多爱她。
她也知道,自己有多配不上那样滚烫而无所保留的爱。
阮枝蹲下身,轻轻将陈夏散落在地毯上的外套拢起,搭在她肩头,又伸手去拽被角。
动作极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柔软的薄被缓缓落下,覆住陈夏微凉的背,指尖轻触时,她忽而发现,那人竟轻轻发着抖。
她鼻尖一酸。
阮枝静静望着陈夏熟睡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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