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赵或上前一步,右手持短刃,左手侧抬,将谢思思护在了身后。
谢思思却是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既然赵或能看见,就说明来者是人不是鬼。
“前方,可是嬴或大人?”老太婆忽然开口,声音枯哑却格外有力。
“何人?”赵或眼睛眯起,右手上的短刃来回翻了翻,朝着老人眼睛处,折射出一道再明显不过的锋芒。
老人却是半点反应也无。一根粗木做的拐杖,在身前“笃笃笃”地左右来回点,终于有一下轻拍在了赵或的靴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老人这才收了步子,慢索索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捆紧的竹简。
“有一个姓周的公子,让我把这个,带给嬴或大人一直带着的女子。”
说话间,她颤巍巍地伸长了手,却是将东西朝着赵或右后方的空气递了过去。
谢思思和赵或互相对了眼神,前者抿了抿嘴唇,出了声:“老人家,是给我的信吗?”
老人的耳根动了动,随即转身,对向谢思思方向,自嘲着解释:“瞧我这瞎眼老婆子!姑娘莫怪。”
说话间,老人又朝谢思思方向转了过去,这次倒是端端将那竹简递过去了。
谢思思双手接过竹简,却没打开。只注视着老人朝自己躬身一礼,便重新执起拐杖,又“笃笃笃”的走远了。
见老人走远,赵或却是忽地轻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谢思思手中的竹简,轻声问了句:“看吗?”
谢思思心思还在老人身上,没答赵或的话,只迫不及待道:“那人绝对不是真瞎子!她刚说‘姑娘莫怪’时,那语气,显然是早就看到我了!还故意装不……”<
她忽而语调拔高:“你也发现了?”
对面的赵或唇角微勾,眉眼舒展无半分惊异,只静静听她说话而已。
“嗯。”他微微颔首,眉峰轻挑,带着些调侃,“周牧那厮,怕我杀他大周遗民呢。”
谢思思一时分不出,赵或眉眼里的戏谑是对周牧,还是自以为聪明的自己。她也懒得计较,低头便准备拆竹简。
“我来?”赵或的手伸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这是在提醒谢思思,别忘了避讳系统。
“不用。”谢思思却是坚定一摆手,拒绝了对方帮助。这既然是周牧写来的东西,那系统多半已经看到了,再藏着掖着,只会让系统知道,自己在防备它。
赵或收回手,没再说话。只看着谢思思,三下五除二将竹简展开,上面是一行他不认识的文字。
“不要相信系统。”谢思思小声念出了声。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是那些个别坏系统,败坏了我们所有系统的名声!”系统的机械音骤然炸响,语速飞快,带着再明显不过的义愤填膺。
谢思思给赵或递了个噤声的眼神,随后转过身,头微微朝上,故意问道:“你们系统还要分好坏?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好系统呢?”
此话一出,系统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答反问:“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周牧不直接来告诉你'不要相信我',而是写在竹简上、借一个瞎子的手递给你呢?“”
低沉的机械音,似带着冷意,又似裹着悲悯:“有没有可能,他不敢直接来找你,是因为害怕,你会问他'为什么'呢?”
“而写在竹简上,你就只会来质问我。”
机械音恢复了原本的平缓,再不带任何感情,僵硬得仿佛再念写好的台本:“宿主,你不会觉得,这种连面都不敢露的人,真是在保护你吧?想想看,你念出这话的瞬间,你会怀疑我,我也会防备你,而周牧,则能躲在暗处,看着我们两互相猜忌。“
谢思思一怔,一时答不上话。
忽地,脑中传来系统一声轻笑。不是僵硬的“呵呵”,而是没有温度的无机声息轻轻扬起,程序模拟出的浅薄弧度,冷硬、麻木,透着彻骨的诡异。
它说:“如果我真想害你,会蠢到让你有机会看到这份竹简吗?”
谢思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出声,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我……”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却已重新变得轻快:“所以,我早说过,时间会证明我是好系统的!”
谢思思面上的苍白还未褪去,她强压下喉头干涩,笑声试探开口:“所以,我们现在还继续去追周牧吗?”
“那是宿主你的选择,我管不了。”
谢思思几乎能脑补出,系统居高临下地耸了耸肩。又听它继续道:“不过我刚也提醒了,秦朝的夜路,可不如现代好走。”
“那我们回吧。”谢思思低了头,转身朝不远处,正背对他们悠闲吃草的黑马靠去。
赵或却是先她一步翻上马背,随即一扯马缰,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调转马身,冲谢思思这边奔来。
擦肩而过时,赵或左手轻轻一捞,谢思思就被拎上马去。
“回家?”赵或的手扣在谢思思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谢思思也顺势将手搭在了赵或手上,狠狠地回捏了两下,坚定道:“嗯,回家吧。”
黑色骏马载着两人,踏上回城的昏暗小道,目之所及处开始显出夜色应有的苍凉,一路凉进谢思思的心里。
刚才系统的那番威胁,她自然并没被真的唬住。谢思思很清楚,周牧若想对她不利,今天那一路,怕是有无数机会下手,也没道理煞费苦心地来挑拨她和系统的关系。
只是面对系统的“温言”恐吓,谢思思的惊恐却并非全然装出来的。她确实几乎已经肯定,系统应该是没手段直接干涉她行为的,却也不知,对方到底准备在何时、何地,又计划如何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衣袖中,写着“不要相信系统”的竹简,还在随着马蹄踏响轻轻摇晃。也将一个更大的疑惑,后知后觉地晃进了谢思思心里。
——这竹简的内容和赵或收到的绢帛上的内容,有什么差异吗?为什么周牧要煞费苦心地,分别给她和赵或两个人递消息?
——
沿着来时路,一路无话。就连聒噪惯了的系统也没再发出声音。就像刚展示完锋利爪牙的猛兽,匍匐在夜色中,不再泄露任何声息。
“咚、咚、咚。咚、咚、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